失蹤了一段時間的藤家父子再次出現在大衆的視野,已經算是爆炸性的新聞了,沒想到藤元首在新聞發布會上又以這種方式對大衆進行告白。很多媒體人對此稱,這件事所帶來的連鎖反應,堪稱新聞界的原子彈,足以載入史冊。
藤元首當天離開新聞發布會現場後,連家都沒回,直接驅車前往警局。他在警局簡單地交代了犯罪經過,并再次承認殺害妻子的事實。審訊結束後,他正式被逮捕。
被關押之前,他接受了官方媒體的獨家專訪。
負責采訪他的,是在銀口電視台的一名資深男記者,年齡同藤元首相仿。
“藤先生,在像您提問之前,請容許我講一句,今天所發生的一切,實在是太意外了。”
藤元首聞言,微微苦笑,臉上不由其煩的表情似乎在說,有什麽問題你還是快問吧。
記者常年同人打交道,立刻看出他的不耐煩,微微坐直身子後,問出了第一個問題:“藤先生,您當時失手殺害妻子,隻是一時沖動麽?”
“要不然呢?”藤元首盯着他的眼睛反問道。
“可你妻子是中槍死亡,而且,根據法醫的說法,她身體内有足足幾百顆子彈。”
“你想說明什麽?”
“沖動殺人,會讓人聯想到用刀,或者直接用手将人掐死,再不濟,用重物将人砸死,但用槍,還打了那麽多發子彈......”
藤元首一陣冷笑:“這恰恰證明了我對她的恨意。你們應該也知道,她不是我的原配,比我小了二十歲。我這種身份的人,最怕的就是遭到女人的背叛。讓我感到氣憤隻是一方面,如果被外界知道,還會讓我名譽掃地。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我就對她說過,你要多少錢我都會給你,但你如果出軌,我就殺你了。”
聽到藤元首的說辭,記者不由咋舌。他随後又問:“那把槍?”
“我個人的收藏物品。”藤元首十分坦然地說道,“而且我知道這件事是違法的。”
記者嘴巴半張,眨了眨眼睛。他本以爲對方會在這件事上有所掩飾,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麽痛快就講了出來。
不過想想也是,他連殺人的事都承認了,私藏槍支這件事又算得了什麽呢?
記者随後又把話題轉向藤元首的兒子藤龍。
“這件事想必對您兒子的影響很大吧。”
聽到記者的話,藤元首歎了口氣。提到自己的孩子,是個大人都會心軟。
“這件事的确對他的影響很大,但既然已經發生了,就要坦然面對。我想過通過自己的人脈,将自己的罪行遮蓋起來。”藤元首視線下移,落寞地笑了笑,“但是沒用的,做了這樣的事,遲早會敗露的,還不如堅強面對,也算是用這種方式告訴我兒子,任何人做了錯事,都要承擔後果,即使在他看來如同英雄一般的父親也是如此。”
聽到藤元首的這段話,記者佩服地點頭:“很棒,也很感人。”
藤元首對記者的誇贊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記者離開後,他問進來的警員:“能問你一個問題麽?”
“啊?”警員不明所以地睜大了眼睛,“你說!”
“我拿出個人全部财産,可以換我不死麽?”
警員吃驚地瞪圓了眼睛,好一會才回過神來:“應該可以吧。”他這樣回答。
“謝謝。”藤元首笑了笑。
徹底被關進監獄後,藤元首,或者說擁有藤元首身體的人,想起了不久前發生的事。
他原本居住的地點是養老院。由于早年喪偶,孩子又死于意外,他成了孤家寡人,晚年後,住進了養老院。
發現身體出現異常,是在和同屋老人下棋的時候,他自信地舉起棋子,準備砸在木質的棋盤上,大喊“将軍”的時候,突然感覺有粘稠的液體從鼻腔裏流了出來。
醫院的檢查結果很快出來,說他是肝癌晚期,活不過一個月。
他本以爲自己到了這個年紀,又無牽無挂,不會再懼怕死亡,可當他聽到醫生的說辭後,感覺就像是聽到了死亡審判,眼淚随即就流了下來。原來怕死是人的本能,和年紀無關。
離開醫院的時候,他本想直接回養老院,但剛走到醫院門口,就被一個一臉憂郁相的年親人攔住了去路。
“我想和你聊聊,可以麽?”年輕人很有禮貌地問。
他以爲年輕人找錯了人,因爲常年住在養老院的他,早已經沒有什麽社交。
“找我?”他一臉狐疑。
“對,就是找你。”年輕人一臉笃定地說。
他懷着強烈的好奇,跟在了年輕人的後面。
他們倆人随後來到一輛汽車上,開始交談起來。年輕人對他的情況十分了解,也知道他患了肝癌,活不過一個月。聊到自己的身體,他滿臉絕望地垂頭歎氣,年輕人突然一臉認真地問他:“我有辦法能讓你的生命延續,你願意跟我走麽?”
他一開始當然不相信,以爲年輕人在拿他尋開心。
年輕人表情嚴肅地把話又重複了一遍。他并不是因此就信了,而是抱着一定的獵奇心理。反正自己也是一個快死的人了,看看他能耍出什麽花樣來。
年輕人随後遞給他一瓶水。他正因聊天感到口幹舌燥,接過水後,毫無戒心地喝了起來,接着,他很快感覺困意襲來,沒過多久便失去了意識。
等他再次醒來,已經躺到了一張床上,床的周圍占了好幾個人。
他一開始被吓壞了,質問這些人要幹什麽。回答他問題的人,是一個和他差不多歲數的幹瘦的老頭。
“幫你重生。”老人隻說了這麽簡單的四個字,随後給他打了一針,他再度失去意識。
重新醒來後,他感覺異常疲倦,仿佛剛跑了幾萬米的路。躺在床上的他,甚至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
他足足在床上躺了兩天,才勉強感覺能動。這期間,他連吃飯都要人喂。他倒是想靠自己的雙手吃飯,但手腳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一般。他大腦發出擡手的指令,手卻花了好長時間,才完成這個指令。怎麽會這樣?他生出疑問的同時,也感到害怕。那個年輕人将自己帶到了哪裏,又對自己做了什麽?
光是大腦和四肢互相配合這件事,他花了好久,才能夠到達靈活自如的程度。他終于靠自己的身體下了床,卻不由得愣住了。床邊上有一面穿衣鏡,仿佛是專門爲他準備的。看着鏡子中的自己,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鏡中的自己,頂着的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那些人對我做了什麽?
想着這個問題,他對着鏡子,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一種想要大叫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