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有兩個年輕人走進屋裏。其中一個，便是将他帶到這裏的長着一張憂郁臉的人。另一個看起來有些陰險，笑起來的模樣令人感到不快。他看起來像是憂郁臉的上級，因爲憂郁臉對他很恭敬。
那個臉上挂着陰險笑容的人走近他，盯着他看了好一會，突然大笑，然後說：“很好，非常好。”
他越發感到茫然，怯怯地問：“我這是在哪？”
陰險臉收起笑容，說：“你應該問，自己現在是誰？”說完這句話，陰險臉又笑了起來。
他終于崩潰，沖着眼前的人喊了出來：“夠了，不要笑了，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陰險臉沒有解答他的疑問，而是回頭對着憂郁臉說：“是你把他領過來的，你來和他解釋吧。”
說完這句話，陰險臉轉回頭來繼續看他，臉上挂着的晦澀陰狠他見所未見。陰險臉用難以解讀的表情看了他幾秒後，十分滿意似的笑着離開了。
屋裏隻剩下他和憂郁臉的時候，他急不可耐地問：“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對我怎麽了？”
“重生。你忘了麽？”
“重生？什麽意思？我死了麽？我的靈魂附在别人身體上了？”他的語氣稍顯激動。
“可以這麽說。”
“少胡扯了，”他當即否認，“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靈魂這麽一說，科學界早就已經證明了。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和靈魂轉移類似，我們移植了你的大腦。”
“啊！”他輕輕叫了出來，以爲自己聽錯了，愣了好一會後，才緩緩開口，“移植了......我的大腦......”
這種事他從來沒聽說過，真的可以麽？
“對，你不是看到鏡子裏的人了麽？你的大腦現在就移植到了他的身上。”
聽到憂郁臉的話，他下意識地又照了照鏡子，并用手反複摩挲着自己的臉。這麽說，我的大腦現在就在這個人的身上，那我到底是我，還是他？
一旁的憂郁臉繼續說：“你也知道，自己原來的身體出現了巨大的病變，活不過一個月。而你現在所擁有的這具身體的主人，不過四十幾歲，你至少還能活個幾十年。所以說，你重生了。”
聽到憂郁臉的話，他的大腦裏一時間冒出了好多個想法。他開始以全新的視角來思考“人”這個字。一直以來，他都以爲，人這個個體，包含人的一切，意識，肢體，軀幹，生殖器。可現在呢？他能很清晰地感覺自己是自己，但除了大腦本身，其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另外一個人的。他不由得再度想到剛剛那個讓他困惑問題，我還是我麽？
“你還有什麽問題麽？”一旁的憂郁臉突然問。
“這個人是誰？我是指，我這個身體的主人。”他微微睜大眼睛問道。
“嗯。”憂郁臉輕輕點頭，“這就是我接下來要和你談的問題。”
憂郁臉擺出一副想要長篇大論的架勢。或許是心理作用，他突然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累，直接坐在剛剛躺的那個床上，憂郁臉卻沒有坐，仍然保持站立的姿勢。
“你現在所擁有的這具身體的主人，名叫藤元首。”
他聽後想，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好像聽人提到過。
“他的身份比較特殊。”憂郁臉繼續開口，“是銀口市著名的财閥，也有人稱，他是銀口市的首富。”
原來是個名人，他更加确信自己聽過這個名字。
“他怎麽了？爲什麽我的大腦會移植到這個人的身體上？”
“這不是你該關心的問題。”
“可我現在成了他，對吧？如果我沒猜錯，我接下來應該要以這個人的身份活下去。”
憂郁臉第一次露出笑容，但隻是淺淺一笑，笑容很快消失。“你很聰明，我們的确有這個意思，讓你以他的身份活着。”
“所以我才要對他的情況有一些基本的了解。”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緊張。緊張源于他的預感，他覺得自己接下來需要做的事，必定不尋常。
果然，憂郁臉接下來說，讓他回到銀口，把殺妻的罪名扛下來，而且，他接下來的人生會在監獄度過。
“你是說，我雖然重生了，但要一直坐牢麽？”他臉上寫滿了不情願。
“對，就是這個意思。我們想辦法把你的壽命延了幾十年，你總要有些付出。”
“那我也不能一直在牢裏呆着啊？”
憂郁臉的眼神淩厲起來。“你好好考慮一下吧。如果你覺得能接受，我們就幫你操辦後續的事。如果你接受不了，我們可以把你的大腦移植到原來的身體上。我們的手術醫師都是世界級的頂尖醫師，大腦移植的過程中，可以确保你的安全。”
憂郁臉說完，根本不給他還口的機會，直接轉身走出屋子。
屋子裏很快安靜下來，這讓他得以能冷靜思考。真是一個艱難的選擇，要麽，就擁有自由，但隻剩一個月的壽命。要麽就選擇幾十年的光陰，但後半生都要在監獄中度過。
他很想知道其他人處于他的位置，會如何做選擇。誠然，并不是每個人都會和他一樣，會面臨這樣的選項，這種概率簡直比被隕石砸中的概率還要小。
經過漫長而又艱難的心理鬥争，他還是選擇了後者。他對死亡的恐懼，還是戰勝了對自由的渴望。
鐵窗外面有腳步聲傳來，将他的思緒拉回到了現實。他盯着鐵窗想，但願自己不會爲自己的選擇感到後悔。
還有兩天就是新年，街道上的年味越來越濃。很多小店都在店内拉燈結彩，以此來迎接新年。卓然卻沒有這個興緻。
他沒有親人，朋友也很少。或許是年齡逐漸變大了的緣故，印象中，他似乎是第一次爲沒有人可以一起跨年而感到寂寞。可實際上，讓他倍感寂寞的主要元素，還是喬若琳的失蹤。
下午做完一個咨詢，他正在猶豫要不要去商場買一副對聯貼在門外，突然有人推門進來。
正在看書的他，慵懶地擡起頭，當他看清進來的人時，瞬間倒吸了一口氣，同時瞪大了眼睛，心跳驟然加速。
“若若！”
進來的女人對着她笑了笑：“老闆，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