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許文君？那個會催眠術的小孩？”卓然盯着對方的眼睛問道。
“嗯。”小男孩輕輕應了一聲，臉上的表情并無太大變化，似乎并未因爲對方認出自己而感到興奮。
卓然看着眼前的許文君，不由想到了之前孤兒院發生的事。現在的他比那個時候更加成熟了。
他讓許文君進去坐，許文君卻站立不動，用聽起來略顯生硬的口吻問卓然：“我想和你打聽個人，可以麽？”
“可以，你問吧。”
“是一個叫劉雨欣的女人，你認識她吧？”許文君說話的口吻像是一個成人。聽到劉雨欣的名字，卓然下意識地皺皺眉頭。
他記得劉雨欣曾和自己說過，她已經找到了許文君，兩個人還保持了一定的聯系。但這個女人已經不在了，許文君顯然還不知道這一點。該怎麽告訴她呢？
卓然正在爲此事爲難，許文君再度開口：“她和我分開時，說第二天會來找我，但她沒再出現過。她之前和我說曾來找過你，所以，你見過她麽？”
人已經死了，回答見過或者沒見過都沒什麽意義，卓然再度陷入兩難。
“沒見過？是麽？”許文君又問。
“你就爲這件事，特意從上海跑回雲川？”卓然反問道。
“嗯，因爲實在聯系不上她。”許文君顯然很着急。
“她有和你說過自己是誰麽？”剛問出這個問題，卓然便後悔了。要這個孩子來回答這麽尴尬的問題，實在有點爲難人的意思，這段時間被喬若琳鬧的，腦子都不好使了。
豈料，許文君聽了他的問題，口氣十分自然地回答：“我知道，她是我爸爸的初戀女友，他們的感情非常好。”
卓然正爲他的回答感到驚訝，他又補了一句：“她現在也是我的幹媽。”
卓然想，做他幹媽這件事，應該是劉雨欣提出來的。她是個熱心的人，像是會提出這種要求的人。
人既然已經不在了，卓然又不想直接說破這一點，隻能消極應付。
“所以她最近沒來找過你麽？”許文君突然又問。
卓然輕輕應了一聲，希望這場讓人壓抑的聊天快點結束，早已心力憔悴的他無力招架了。
“好吧，既然這樣，打擾了。”許文君轉身準備離開，同時又說了句，“人可能已經不在了。”
他快要走出診所的門時，被卓然叫住了。
被叫住的許文君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用一種冰冷的，觀察事物般的眼神望着卓然。卓然霎時感到一陣寒意。特殊的經曆，讓眼前這個才十幾歲的小男孩變得異常冷酷。
“你還有什麽事麽？”許文君的話低沉而清晰，如果不是親眼看到，很難相信這種聲音是眼前這個小男孩發出來的。
“我想請你幫個忙，可以麽？”
“你說說吧。”
“我的記憶被人用特殊的手段惡意修改過，我現在知道一種方法，能幫我找回之前的記憶，但需要你的幫助。”
“我能幫上什麽忙？”許文君露出和他年齡不相符的冷笑。
“你的催眠術。”卓然說。
“哦，那個啊。”許文君把視線移向别的地方，“那要讓你失望了，那種事，我已經不做了。”
爲什麽？卓然很想這麽問，但對方已經快步走出門去了。
卓然略一猶豫，追了出去，許文君還沒有走遠。
“你别找她了，人已經不在了。”
正要邁步的許文君停下腳步。卓然能明顯地感覺到對方的身體僵住了。
幾秒種後，他猛地回過頭，用足以用瞪來形容的眼神盯着卓然問：“你爲什麽知道？”
“新聞，你不看新聞麽？”
“你少诓我，上海和雲川的新聞我都看了，沒有查到和她有關的新聞。”
卓然本想說，你應該看成都的新聞，但他準備開口之前，有了其他的主意。
“你猜的沒錯，我并不是通過新聞才知道這一點的。”
“到底怎麽回事？”許文君激動起來，孩子氣的一面顯現出來，成人的那種淡定和沉穩，不是裝裝樣子就能做出來的。
卓然歎了口氣，用手指了指自己診所的門：“到裏面說吧。”
聽完卓然的講述，許文君恨得咬牙切齒，紅着眼睛說道：“我一定要找到你說的那個高老闆，我要弄死他。”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這種事不是發發狠心，說幾句狠話就能成功的。高老闆不是一般的角色，他聰明得有些恐怖。”
“那又怎麽樣？我可以把他催眠，我要用最殘忍的方式對付他。”
“如果能像你說的那麽簡單，他早就死了。”
卓然說出高健之前被抓又傷人逃走的事。卓然講得繪聲繪色，還适當地添油加醋，把高健的狠毒和無情描述得淋漓盡緻。許文君安靜下來。
“他殺了你的父母和幹媽，你固然恨他，但越是這樣，就越要保持理性。憤怒幫不了你，隻會吞噬你，想要對付他，要先想辦法找到他的弱點。”
“說的輕松，怎麽找？”許文君賭氣似的說道。
“想要輕松打開一把鎖，需要找到鑰匙，我就是那把鑰匙。”
許文君聽得一頭霧水。
卓然無聲地笑了笑後，表情突然嚴肅起來，視線投向遠方。“一直以來，我都活得如同人偶一般，被高健握在手心，而關于我前二十年的記憶都是空白，我猜他一定是将什麽重要的信息存放在我之前的記憶裏了才會想辦法把我的記憶抹掉。”
卓然突然把視線移向許文君，對方不禁吓了一跳。“如果你能幫我找回之前的記憶，或許就能找到高老闆的軟肋，也就能對付他。明白麽？要想赢，隻能靠智取。”
感到口幹舌燥的許文君舔了舔嘴唇。“可是，要怎麽找？我隻會催眠而已。”
“明天上午，我會帶你去拜訪一位記憶學方面的專家，他會指導我們如何做。”
“爲什麽要明天上午？今天下午不行麽？”
還沒等卓然回答，樓上便傳來一陣清晰的女人叫喊的聲音。
“糟了！”卓然頓時變了臉色，匆匆上樓，一旁的許文君愣了一下，旋即也跟着他跑上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