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樓上的女人是喬若琳時,許文君吃了一驚。然而更讓他吃驚的是喬若琳的狀态。她像是瘋了一般大喊大叫,十分可怕。
“他怎麽了?”許文君大聲問卓然,卓然卻根本沒有心思回答,沖過去将喬若琳緊緊抱住。“幫我找藥,紅色盒子的,在床頭櫃的抽屜裏,快點!”
卓然回頭朝他大喊,許文君連忙照做。
找藥的時候,許文君聽到喬若琳的嘴裏一直在喊着什麽。他按照卓然的說法,快速找到了一個紅色的藥盒。
“取兩粒。”卓然嚷道。
許文君再次照做,将要遞給卓然。卓然給喬若琳喂下藥,又過了一會,喬若琳慢慢安靜下來。松了口氣的時候,許文君才意識到喬若琳剛剛不停喊的話是:“太亮了,我好怕。”
回憶起之前和喬若琳一起相處時的點滴,許文君一陣心痛。他皺着眉頭問卓然:“她這是怎麽了?”
緊緊抱着喬若琳的卓然表情很難看,雙目緊閉,似乎并沒有回答問題的打算。
這種狀況持續了一會,卓然才小聲說了句:“睡了。”他像是在自言自語。
接着,他将喬若琳小心翼翼地放倒在床上,緩慢起身,示意許文君和他一同走出房間。
兩人再次來到樓下時,卓然的情緒明顯低落了不少。
他們在沙發上坐好後,許文君再次問卓然:“喬阿姨怎麽了?”
“一言難盡。”卓然擠出苦笑。他随即看了看手表,“才不到十點,剛剛也許是做噩夢了。”
“你剛剛給她吃的是什麽藥?”
卓然舒了一口氣,才說:“精神類的藥。”
許文君輕輕“啊”了一聲:“她的精神出問題了麽?”
卓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卻倏地起身:“她剛吃了藥,至少還能睡四個小時,如果她途中再次醒來,你就給她吃白色盒子裏的藥,記住是白色盒子裏的,紅色的藥一天隻能兩次,别搞錯了。”
許文君匆忙點了點頭,然後問:“你要出去麽?”
“對,我要去找林教授,你幫我守着這裏。”
卓然即将出門時,許文君突然又問:“如果她吃了藥也不管用怎麽辦?可以打急救電話麽?”
“絕對不行!”卓然眼裏射出冷酷的目光,許文君頓時畏縮了。卓然随後又說,“不會出現那種情況的,你放心好了。”
卓然走後,許文君想,不知爲何,在卓然身邊,有一種讓人安心的踏實感。他自己很享受這種踏實感,讓他有家的感覺。但他很快又想到喬若琳,那個曾經很疼我的喬阿姨到底怎麽了?
卓然很快在中南大學找到林德賢,見到他時,他正在看一本和人工智能有關的書。
林德賢見到卓然,熱切和同他打招呼:“好久不見,快請坐。”
卓然在靠近林德賢的椅子上坐下時,快速掃了一眼桌面,他注意到對方的卓面上擺了好幾本和人工智能有關的書籍,不禁大爲好奇。
“林教授最近在研究人工智能?”
林德賢聽後笑了幾聲:“隻是感興趣而已,談不上研究。”
“我一直沒怎麽關注,不知道人工智能已經發展到什麽程度了。達到電影裏演的那種程度了麽?”
林德賢再度笑了起來。“差得遠了,但最近也算有突破性的進展。”
“哦?”
“幾年前,有人發明了一項技術,可以将一個人的記憶全部交給AI。這項技術最初還略顯青澀,因爲AI最初還是按照算法的模式來儲存記憶,但是最近幾年,這項技術已經越來越成熟。AI開始模拟人的情感方式來思維和思考,所以有人提出來,如果AI最終無限接近人類的思考方式時,将一個人的記憶全部移交給AI,并讓它在原有記憶的基礎上,衍生新的記憶,是不是就等同于,人類的大腦移植。”
原來林德賢在研究這種東西。卓然在心裏默默點頭。他随後發表自己的觀點:“老實說,我對AI一直都帶有一種悲觀的情緒。我覺得人類過度開發AI,可能是自取滅亡。如果AI的算法有一天能完全複制人類的思維模式,那麽人類存在的意義,就是幫助自然界進化出矽基智慧而已,人類短暫的存在時間,也将徹底寫入曆史。”
林德賢認真地盯着卓然的眼睛問:“你覺得AI有可能完全複制人類的思維模式麽?”
卓然努力不做出冷笑:“如果一直研究下去,隻是時間問題而已。”
林德賢将卓然的話在大腦裏回味一番,将攤在桌面上的書本合上,笑着說:“你說的有些道理,看來我得換個視角重新審視AI了。”
“别,我隻是随便說說。”卓然苦笑。
“對了,你來找我有什麽事麽?”林德賢突然問。
由于要談及和自己息息相關的事,卓然稍稍坐直了身子。
“我這次來找教授,是有重要的事情想要請教的。”卓然用聽起來十分客氣的語氣說道。
“盡量聊嘛,不要這麽客氣。”林德賢笑眯眯地說。
“教授,您聽過記憶反覆蓋法麽?”
“哦?”林德賢露出十分好奇的眼神,“記憶反覆蓋法?”他小聲将卓然的話重複了一遍,玩味了一番,随後說,“這種手法,我倒是第一次聽說,但是,我倒是覺得可行,強行修改記憶,本來就是在潛意識層面簡單的改寫,并沒有滲透到激素和内分泌甚至神經系統的層面,所以采用反覆蓋法,是可行的,隻不過我還沒有嘗試過。”
“如果一個人記憶的缺失,是由于化學藥劑方面的原因導緻的,而且已經缺失了好多年,用記憶反覆蓋法有可能找回麽?”
林德賢表情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微微搖頭:“說不太清楚,隻能說有可能。我聽說過有一種可以破壞記憶神經系統的藥,大量服用,會引發記憶的喪失,但至于會嚴重到什麽程度,我并不清楚。你剛剛提到的記憶反覆蓋法,應該是在潛意識層面上,通過否定現有的記憶,來瓦解通過技術手段修改的淺層記憶。如果你的神經系統沒有遭到不可逆的永久性傷害,應該也有可能在這個過程中找到之前的記憶。”
雖然林德賢隻說了有可能,也足以讓卓然振奮。他有一種将要撥雲見日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