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若琳驚恐地瞪着眼睛,剛剛還稍顯紅潤的臉色此刻變得慘白,嘴唇以極快的速度上下颌動,和之前判若兩人。
卓然迅速做出反應,沖到喬若琳身邊将她用力抱住。
“藥片,快,紅色的盒子!”卓然頭也不回地喊道。
許文君愣了一下,快步跑上樓去拿卓然說的藥,跑下來送藥的時候還差一點從樓梯上跌倒。
一樓的喬若琳已經開始亂喊亂叫,好在藥片及時送到,卓然強硬地給她吃了兩片,又用力抱了她一會,懷裏掙脫的力量漸漸松了,沒一會便傳來喬若琳平穩的呼吸聲。
卓然仍維持剛剛的姿勢抱了她一會,才用氣将她抱起,準備上樓。
“要抱上樓麽?”許文君小聲地問,似乎覺得這是個很有難度的任務。
“要不然呢?”卓然面色平靜,聲音中卻透着不悅。
“哦。”許文君輕輕應了一聲,把視線移向别的地方。
再次下樓後,卓然臉漲得通紅,不停地喘着粗氣。喬若琳雖然不胖,但也絕不是瘦骨嶙峋,可以想象卓然花了多大力氣。
“對不起。”卓然在沙發上坐好後,許文君小聲道歉。
卓然擺了擺手:“算了,這不是你的錯。她有時會給人造成一種沒有任何問題的假象。但她剛剛睡醒之後,尤其危險。”
聽到卓然用“危險”這個詞來形容喬若琳,許文君微微咧嘴。
過了一會,卓然開始同許文君聊起自己的事。
“她剛吃完了藥,要睡很久,你現在繼續給我催眠。”
“還來啊!”許文君有些吃驚。
“我問過這方面的專家,他說沒問題,我們可以繼續。”想到林德賢說過可能會找到本源記憶的話,卓然迫不及待。
“不會有什麽危險吧......”
“可能會有,但不至于危機生命。”
“好吧。”許文君有些不太情願地說。早上卓然在催眠過程中出現異常時的情形,仍刻在他腦子裏。
他們很快開始,卻在最初階段就出了問題,許文君無論如何也無法順利地将卓然催眠。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搞的。”許文君一臉沮喪地說。
“不,你用不着道歉,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問題。”
“嗯?”許文君投來疑惑的目光。
“可能是我的神經過于興奮了,你先回去吧,我們明天再試試。”
許文君準備離開時,被卓然叫住。
“還有事麽?”
卓然拿了一些錢給許文君:“這些錢你拿着,作爲生活費。”
“不用,我自己有錢。”
“你又沒有收入,哪裏來的錢?”
“你怎麽知道我沒有收入?”許文君翹起嘴角,“别把我看扁了。”
卓然不由想到許文君上次消失前做的事,利用催眠的手法讓别人給他的賬戶轉賬。他不會故技重施吧?
“你靠什麽賺錢?”卓然逼問道。
許文君似乎看穿了卓然在懷疑什麽,一臉得意地說:“放心,不是違法的事情。”
“你說說看。”卓然一副要問到底的架勢。
“什麽東西都要問出個究竟,怎麽像我媽媽一樣。”許文君嘴上雖然這麽說,臉上卻洋溢着興奮。一個孩子隻有在徹底失去了父母的唠叨後,才會意識到那是多麽珍貴的東西。
許文君對着卓然神秘一笑後,給出了答案:“代寫作業。”
“代寫作業?”卓然有些懷疑,“這樣也能賺到錢?”
“當然,還賺的不少呢。你是不知道現在的學生學習壓力有多重,那麽多科目,科科都要留很多作業。大部分學生剛上初中,寫作業就要寫到晚上十一二點,不用做學生,我真幸運。”
“所以你幫他們寫作業,然後靠這種方式賺錢?”言外之意,是在質疑這種方式真的能賺到錢。
“你不是能通過看一個人的眼神,就能判斷他是否撒謊麽?你覺得我撒謊了麽?”
卓然無聲地笑了。從眼神來看,許文君的确沒有撒謊。
“我們有一個群,建群的人自然是我。”許文君繼續描述,“一開始隻有幾個學生,但隊伍很快壯大。群裏面大部分都是求人寫作業的,當然要給錢,靠這種方式賺錢的寥寥無幾,因爲他們自己都還有作業要寫。很多家庭條件好的,也不屑于賺這種錢。我由于不用上學,所以一直在賺錢。”
聽着許文君的講述,卓然突然感到一陣心酸。他本來是應該接受教育的年紀,卻爲生活所迫,做起了這種生意。
許文君不知從卓然的表情裏解讀到什麽,撇了撇嘴後說:“你不要以爲這種工作很好做,也是需要技術的。”
“哦?”
“有些老師是糊塗蛋,自不必管,但有些老師細心得很,能看出學生的筆體,所以我經常要模仿不同人的筆體來寫字。”說到這,他得意地笑了笑,“如果誰想通過筆迹來分析我的人格,估計會覺得我有人格分裂吧。”
許文君用說笑的語氣說,卓然卻一點也笑不出來。他看着眼前這個有些早熟的小男孩,吸了一口氣後問道:“你想不想回到學校讀書?”
原本有些笑意的許文君,臉頰頓時僵住了。“算了吧。”他像是要趕走什麽似的擺了擺手,“我這類孩子是沒有資格讀書的。”
卓然立刻感到有什麽東西堵在胸口。他接連吸了幾口氣後說:“你的學費我來負擔,你繼續讀書。”
卓然的話讓許文君瞪圓了眼睛,他足足怔了好一會,才換上一副落寞的笑容:“不用了,你又不是我爸。”
說完這話,他快速轉過身,扔了句:“我走了啊。”接着,他頭也不回地徑直走出診所。
當天晚上,林德賢正在聚精會神地寫技術論文,身旁的電話突然響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中的筆,拿起手機,看到号碼後,他“咦”了一聲。
“喂,這麽晚了,有事麽?”
“林教授,我今天白天和你講的事,你可能忘記了。”說話的人是南黎辰。
林德賢仔細地回想了一番,輕輕哦了一聲:“你是說見你們老闆的事麽?改天吧,今天太晚了。”
“不太好吧。我們老闆可是一直在等您。”
“這樣啊。”林德賢爲難起來。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機,已經過了十一點,爲什麽要這麽晚見面?他略想了一想,問道,“在哪裏見?”
對方報上一個小區的名字,并說出了具體的樓号。
林德賢看着桌面上寫了一半的論文,又問了一遍:“一定要今晚見面麽?時間不早了,你們老闆應該也要休息了。”
“我們老闆說了,今晚見不到你,他就不睡了。”南黎辰擲地有聲地說。
“好吧。”林德賢皺了皺眉,“我現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