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家就是專家，果然好記性。”南黎辰皮笑肉不笑地說。

從對方的表情中，卓然讀出了不友好，同時他也回憶起之前在幻影科技的經曆，這個年輕人似乎一直就對自己抱有敵意。至于這敵意從何而來，他卻記不得了。

卓然一時不知該如何應付，林德賢這時開口了：“原來你們見過？”

南黎辰搶在卓然前頭做出回應：“這可是我的偶像，而且我有幸見過一次。”

“卓然是個人才，你也一樣，你們都是很優秀的人。”

南黎辰誇張地搖頭：“林教授過獎了，我和鼎鼎大名的卓然可比不了，人家可是憑借自己的能力改寫了一個時代，我差得遠了。”

這分明是在諷刺，卓然感覺異常别扭，也很尴尬。他沖着林德賢笑了笑後，說了句：“林教授，不打擾你們聊天了。”

林德賢也覺察到氛圍有些不對，朝着卓然微微一笑。

卓然離開後，林德賢問南黎辰：“感覺你和卓然之間好像有點誤會。”

南黎辰聽後微微翹起嘴角：“林教授爲什麽這麽問？”

“第六感吧。我感覺對了麽？”

南黎辰微笑着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算是有一點吧。”

“什麽樣的矛盾，方便講麽？”林德賢好奇地問。

“林教授想聽，我就講。”

林德賢無聲地笑了。“那你講講吧。”

“其實也不算多大的矛盾，他殺了我全家而已。”說這話時，南黎辰的臉上仍浮現出淡淡的笑意。

南黎辰說話的語氣和表現，另林德賢的心裏毛毛的。

“他真的殺了你全家？你不是在說笑吧？”

“并不是他直接殺掉的。”南黎辰笑着說出這句話，但表情随即變得嚴肅起來，“但間接的殺，也是殺。”

林德賢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做出投降的姿勢。“我被你搞糊塗了。”

“林教授應該知道心理世界吧？”

“當然知道，我還在上面發表過論文。”

“卓然是心理世界的責任總編。”

林德賢點頭，眼神略帶着狐疑。“我知道啊。”

“他曾發表過一系列的科學論文，抨擊過神學。”

“這件事我也知道，但抨擊神學的人并非他一個啊，據我所知，全世界有好多科學平台，都和當地的知名媒體相聯合，在做同樣的事。畢竟到了科學時代嘛。”

“林教授說的沒錯。”南黎辰的臉上再度露出有些變形的笑容，“您聽說過‘滴水’家族麽？”

林德賢想了一會後說：“有點印象，好像是咱們國家最後幾個神學家族之一。”

南黎辰露出滿意的笑容：“這個家族看來還有些知名度。”

“但，”林德賢微微蹙起眉頭，“這個家族的人好像在數年前全部死于一場大火，我記得當時還上了新聞熱搜，據說是在家庭聚會的時候意外起火。”

“林教授說的沒錯。”南黎辰的表情幾乎沒變，“但您有兩個地方描述的不夠準确。”

林德賢做出洗耳恭聽的表情。

“‘滴水’家族的人并非全部死于那場火災，還有一個活口，現在就站在林教授您的面前。”

由于吃驚，林德賢微微張開了嘴。“你是‘滴水’家族的人？”

南黎辰像是初次見面一般，朝着林德賢微微施禮。“鄙人不才，是‘滴水’家族的長子，因爲當時在外面留學，所以幸免遇難。”

林德賢仍然震驚了好一會，遲遲不知該說點什麽。等他稍稍緩過神，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問：“你剛剛說有兩個地方描述的不準确，另一個地方是在哪？”

聽到這句話，南黎辰變了臉色，笑容徹底消失，面無表情的他顯得有點可怕。

“那場火災并不是意外，是有人放的火。”

林德賢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居然是有人放火，那不就是謀殺麽？他大概記得，新聞當時說，有幾十口人在火災中喪生。

“你知道放火的人？”林德賢瞪圓了眼睛問。

“當然知道。”南黎辰絲毫沒有遲疑地回答。

“那你報警了麽？”

南黎辰攤開雙手：“報警也沒有用，放火的人已經死了。”

“是誰放的火？”林德賢追問道。

“我父親。”

林德賢睜大了眼睛。

“卓然在好幾篇論文中，都用滴水家族做反面例子，在他的科學論面前，我們家族被貶得一無是處。”

“難道就因爲......”

“我知道您想說什麽。”南黎辰強硬地打算林德賢的話，“您覺得我父親就因爲這個原因放火燒死一個家族的人，是小題大做。”南黎辰一陣冷笑，“林教授，同意我父親放火的，是整個家族的人。知道爲什麽有些資本家破産時會輕生麽？因爲資本是他畢生的追求目标，是他世界觀最重要的組成部分，破産對他而言，不僅僅是金錢的丢失，而是世界觀的崩塌，那是一種常人無法想象的災難。那你能想象，一個傳承了好幾代人的整個家族的世界觀崩塌，會是何等的災難麽？”

聽完南黎辰的話，林德賢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等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嘴唇在微微顫抖。

率先打破沉默的人是南黎辰，他一臉笑意地對林德賢說：“這個話題太沉重了，林教授，咱們倆還是聊聊記憶學和人工智能吧。哦，對了，我剛剛還有一件重要的事忘了說，我們老闆想要見見您，不知林教授什麽時候方便？”

“今晚吧。”林德賢随口一說，他還在回味兩人剛剛的對話。

卓然來到診所門口，剛要推門進去，便透過診所的玻璃大門看到了裏面的情形，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許文君和喬若琳正坐在一樓的沙發上聊天。

他快速看了看表，才十點多一點。喬若琳怎麽又早起這麽多？

卓然随後推門進去。裏面的兩個人都把目光投向他。

“你回來啦。”說話的人是喬若琳，她的聲音很溫柔，但卓然卻從她的眼神中讀到危險的信号。喬若琳的目光有些呆，這種眼神是發病的前兆。

“你沒給她吃紅盒子裏的藥片麽？”卓然用指責的語氣對許文君說道。

許文君卻一臉委屈地回應：“喬阿姨今天很正常啊，爲什麽要吃......”

他說着說着停了下來，因爲察覺到卓然表情的異樣。

許文君屏住呼吸，慢慢回頭，當他看到喬若琳的臉後，吓得直接從沙發上跌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