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烨顔的大禮
忘川飲沒能将幾個老爺們給灌醉,結果青衣先把自個兒給放倒,鬧完酒瘋之後便睡的不省人事。
“喝光了整瓶曼殊花蜜,想來要睡上個七天七夜才會醒來。”外間院子裏,蕭絕将空瓶子往烨顔手上一抛,眉宇間帶着幾分陰霾,目光中好不掩飾不滿。
“十殿閻王你究竟是如何選拔的,也不看看那群老鬼将她帶壞成了什麽樣子?!”
烨顔看到那空蕩蕩的瓶子時,想下陰司錘人的心就已快按捺不住了,結果聽到他這話倒忍不住笑出了聲,幾分嘲諷的睨過去:“哪兒壞了?你要嫌棄你退貨呗!”
他巴不得自家迷途知返一腳踹了這老頭子呢。
“做夢。”
四目相對間,火光碰撞不斷。
短暫沉默過去。
不知是誰,率先笑出了聲。
“還以爲再見面會是兵戎相見,不曾想,會真成了親家。”烨顔沉眸笑着,“命運還真是弄人啊。”
蕭絕神色淡淡:“非是命運弄人,而是你太蠢,非要繞這麽大一圈子,将事變得複雜。”
烨顔睨向他:“王上逮着機會便教訓人的性子還真是一點沒變。”
“怎不繼續叫妹夫了?”
蕭絕看向他,眸中帶着幾分玩味。
烨顔一聳肩,低笑道:“有囡囡在,你看在她的面子上自會容着我放肆寫,這會兒她都醉暈過去了,再得寸進尺不是自己讨打嚰?”
蕭絕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倒是通透。”
烨顔飲下一口氣,輕擡着眉梢:“好歹在您身邊呆了那麽多年,這點自知還是要有的。不過……”他聲音微微一頓,目光重新落回蕭絕身上:“我過去到底還是看錯了你。”
他滿以爲那殘酷的真相會讓蕭絕對青衣反目成仇,但這個男人,卻是從很早的時候就猜到了。
即便心中明了,可他依舊未曾放棄青衣,而是一個人默默将那些都承擔了下來。
“你并未錯看。”蕭絕波瀾不驚道:“你錯看的是衣兒,她值得人爲何作任何事,你不也如此嗎?”
烨顔微微一怔,臉上浮現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當年是我盜了王上你的靈台真火,那真火在囡囡身上的事,你已知曉,我便也不再複述了。眼下你最想知道的,應該是陰池與囡囡是什麽關系吧?”
蕭絕點了點頭。
他心裏有一個猜測,不過需要證實。
烨顔灌下了一大口酒,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又像是在思索着該如何開口。
短暫沉默後,他說出了真相。
“陰池……是我在囡囡身上養出的魔……”
烨顔一字一句述說這當年舊書,蕭絕在側默默聽着,未曾打斷過他,隻是不斷飲酒的動作,暴露着内心的不平靜。
“真相便是如此……”
烨顔長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也輕松上不少。他看向蕭絕,沉聲道:“待消滅了陰池,是殺是剮,我聽憑王上處置。”
“你的确愚蠢的該死。”蕭絕聲音裏隐忍着寒氣。
尤其是在知道陰池是烨顔從青衣身上養出的‘魔’之後!
雖說他早已猜到青衣和陰池之間必然是有關聯的,但這個關聯……實在太過危險!
“但你做的沒錯。”蕭絕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眼,“這件事必須保密,絕不能讓更多人知道。”
一旦被六界其他人知道青衣與魔的關系,她勢必将成爲六界公敵!
真相是殘酷的,但蕭絕早已有了心理準備,倒不至于太過震驚。與烨顔聊了一場,倒助他理清了不少思路。
“目前來看,對付陰池咱們有兩步可以走。一是你那邊盡快完善輪回法印,将她重新封印在其中,此計保守,但卻也穩妥。除此之外,還有一法。”
烨顔沉眸看着他,細細聽着。
他研究了數千年,如何鬥敗陰池,但最後能想出的法子還是與過去一樣。蕭絕此刻說還有别的法子,他難免驚訝好奇。
将秋雨的事簡單細說了一番。
烨顔面露吃驚,“以魔噬魔?”他沉吟了片刻,“此法或許真能徹底毀滅陰池,可的确太過冒險了些。若屆時,秋雨體内的魔失控了怎麽辦?”
“這本就是一場賭。”蕭絕沉聲道:“任何賭注都有風險,爲了衣兒也值得冒險,更何況,還有我在。”
這一句話中強大的自信,令人動容。
烨顔卻不覺得他是在自大。
這個男人的确有那個底氣,畢竟,當初他隻差一點就将陰池給毀滅。
若非最後陰池利用烨顔來了個釜底抽薪,或許壓根不會發生現在這些事……
蕭絕聲音落下間,烨顔看到在他指尖乖巧缭繞的那一縷黑氣,蓦然怔住了,驚訝的長大了嘴。
“魔氣……王上、你……你怎麽會?!”
燭黑水那厮通風報信可沒有提及這件事。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蕭絕淡淡笑了笑,“魔并非不可控,這一點對我們來說,是好事。”
烨顔内心一時五味陳雜,看着近前這個男人,目光一點點柔和下去。轉過頭,自嘲的低下頭:真不愧是他一直崇拜的男人啊……
該死的。
再這樣下去,他都要恨不起來了。
這個搶了他妹妹的可惡老頭子!
“正事說完,你是不是該将大禮給拿出來了。”
蕭絕話鋒忽然一轉。
烨顔有些哭笑不得的看向他,“方才拼酒我還爲輸。”
“那繼續?”蕭絕沖他勾唇一笑。
“免了免了。”烨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原本這份大禮就是必須送出來的,不過,王上,這回你可真的要做好準備了。”
烨顔意味深長的說道。
蕭絕看到了他神色中的沉重,神色也逐漸認真了起來。
烨顔取下手裏的輪轉環,環中藏有一方芥子世界。
“走吧,我帶你去見他們。”
他們?
與烨顔一同進入芥子世界後,蕭絕終于知道烨顔所說的他們是指的誰。
芥子世界中,有一群人。
身披黑袍,面纏繃帶,被綁縛在一根根柱子上。
烨顔袍袖一拂,這些人臉上的繃帶悉數滑落,露出一張張蕭絕熟悉無比的面容。
那一刹,蕭絕僵在了原地。
一個個名字湧入腦海。
烨顔深吸一口氣,面朝他,一字一句道:“當年在陰池戰死的那些兄弟,都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