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如此,但悅心絲毫提不起賞景的勁頭。白蔥似的小手發洩似的扯了幾下垂下來的藤條,嘩嘩作響地藤條好似在宣洩着她心中極度郁悶的情緒。
扯了一會兒,忽然聽見有笑聲傳來。悅心微微側首,瞥見在長廊的另一端,有兩名身着華麗的婦人正對着自己的方向掩面而笑。
那兩人正是秦府裏的妾室,尤其是左邊的雲夫人,倚仗着自己生了個兒子,便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經常對身邊的丫鬟仆人非打既罵,就連聰明伶俐的悅心都曾吃過她的虧。
悅心正覺得心中憋悶,眼見着兩人正好撞上來,眼珠子一轉,立刻有了主意。
她把手從藤蔓上拿下,轉過身先是一頓,像剛看到那兩人一般,立刻換上一副笑顔,向前行了幾步,對着兩人恭敬一禮:“悅心給兩位姨娘請安了。”
那兩人也不答話,依舊自顧自的說着話。悅心也不等兩人發話,直接立直了身子,然後就要走。
“大小姐的翅膀真是硬了,以前頂撞老爺也就罷了,如今就連皇子都敢暗算。”悅心剛走了一步,就如預料中的一樣,聽到了譏諷的語調。
悅心也不惱,臉上的笑容不減,反而變得更加燦爛。她停住腳步,回過身輕聲細語道:“姨娘教訓的是,悅心做事的确太過魯莽,昨兒又聽爹爹的教誨,更是深有感觸。”悅心停頓了一下,掃視了兩人一眼,繼續道:“隻是姨娘您似乎忘了,爹爹說過我可以不用向府裏的任何人行禮!”她的話一說完,兩人立即變了臉色。
見兩人已沒了之前那般嚣張,悅心勾着嘴角:“不過,就算如此,您們還是我的長輩,晚輩跟長輩行禮是應當的。”說完,悅心又要盈盈下拜,卻被雲夫人一把托住。
“大小姐說的是,倒是姨娘不知輕重。對了大小姐,你這是要去哪裏?”雲夫人見悅心的語氣緩和下來,臉上立馬揚起了一抹讨好的笑容,跟着一起放低了姿态。
悅心想了一下,道:“你們看到晴月了嗎?”
一直未出聲的月夫人接了話頭:“她在冷院。”
悅心剛想接下去問她,就聽月夫人又補充了一句:“是姐姐的意思。”
月夫人口中的姐姐指的自然是顔氏,悅心一聽這話,眉頭立刻皺起來,連聲道别都來不及說,拔腿就往冷院的方向跑去。
冷院是全府最爲偏僻的院子,與之相鄰的則是罰院。兩院相鄰,各司其職。
悅心踏入冷院的時候,皂角的清香迎面吹來。衣架上各種顔色的布料層層疊疊,遮擋住了大部分視線。挑過幾層衣簾,悅心終于看到在浣衣池邊發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小小的身子不停地忙碌着,而她手邊則是好幾摞堆成小山的衣服。
“晴月。”悅心低低喚了一聲,那身影猛的一頓,慢慢轉過來,一張布滿汗水的小臉清楚的映在悅心眼裏。
“小姐,你怎麽來了?”晴月趕緊在浣衣池裏随便涮了涮沾滿肥皂的手,然後一路小跑跑到了悅心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