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看看。”悅心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拿着帕子在晴月額上輕拭了幾下,又将她淩亂的發髻整理了一下。盡管晴月隐藏的再好,但悅心還是看到了縮在衣袖中那雙被水泡白的手,心髒緊緊一縮。她的視線越過晴月的肩頭,毫不猶豫地挽起了衣袖。
晴月一瞧,連忙攔在她面前,忐忑道:“小姐,這些粗活兒還是讓奴婢來做吧。”
悅心沒有理她,反而直接點了她的Xue道,然後把她推到了一邊,自己則動起手來。
明明是一堆死物,在悅心手裏卻好像活了一般。褐色的捶衣棒一下下捶打着盆子裏的衣服,如同一條飛舞的長龍。那上面全是難洗的油漬,但悅心卻隻花了一個時辰就将所有衣服整齊的晾在了衣架上。
當手裏的最後一件衣服被麻利的晾在了衣架上,悅心才解開晴月的Xue道,指着迎風飄揚的衣物得瑟道:“這就叫效率!”
晴月愣愣地看着還在往下滴水的衣服,情不自禁的豎起了大拇指,點頭連聲附和着:“小姐果然好效率!”然後,在悅心的追問下,晴月終于把如何受罰來這裏的前因後果都一一與悅心說明。
原來那日,悅心被秦勉帶去書房後,顔氏便一直盤問着晴月事情的由來。剛開始晴月隻是編了個幌子打算隐瞞過去,直到顔氏說要動用家法,晴月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隻能說出了實情。
晴月說的時候,悅星也站在一旁聽着。那悅星和三皇子的事情,雖然沒有挑明,但晴月還是從書影那裏打聽到了一些蛛絲馬迹,又有前晚眼見爲實的經曆,所以她在禀告實情的時候,還是篡改了一些。
說到這裏,晴月眨了眨眼睛補充道:“小姐,我覺得二小姐應該是極喜歡三皇子的。”
悅心點頭,這一點毋庸置疑,但她打心眼裏還是不想讓妹妹跟皇室沾上一點關系,尤其是她得知了三皇子異常的體質,更是憂心忡忡。
見悅心皺眉凝思,晴月也不好再多言什麽。她彎腰端起盆子,正要把這裏收拾一下的時候,已經有人挑起衣簾向裏面走來。人還沒至跟前,罵聲卻透着衣簾傳了過來:“難怪夫人說了,大小姐之所以會學壞,全是晴月姑娘教出來的!”
那人正是冷院的管事嬷嬷,她走過來的時候正好刮來一陣風将旁邊的衣服吹起,悅心順勢站到了衣架的後面,示意晴月不要讓别人發現自己在這裏。
那嬷嬷看起來慈眉善目,但那淩厲的眼神卻如刀子般,恨不得把晴月身上的肉剜下一塊來。
晴月站在原地,瞥了悅心一眼,畢恭畢敬道:“嬷嬷,衣服奴婢已經洗好了。”
管事嬷嬷也不答話,她勾着嘴角在晴月面前轉了幾圈,然後眉毛一揚:“到底是大小姐的人,說話氣度果然是我們這些粗人不能比的。”
晴月剛想謙遜幾句,就見那嬷嬷忽然伸手一拉,橫在木架上的木棍“啪”的一聲,斷成了兩截,上面的衣服盡數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