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一聲驚呼，嬷嬷一番驚訝後又裝作無意識的往前一趔趄，似乎是被地上的衣服絆到了一般，一隻腳已然踩在了一條淺色的衣裙之上：“年紀大了就是不中用了，晴月姑娘不會怪我吧。”

“不敢。”柔軟的聲音沒有一點脾氣，這樣的事情她早已經習慣了。她默默地把落掉在地上的衣服悉數撿起，然而一直站在衣架後面的悅心卻再也看不下去了。

“嬷嬷說的是，年紀大了就應該小心一點。”悅心抱着雙臂從陰影處走出來，她眼帶笑意，親昵的攙扶着管事嬷嬷的一隻胳膊，繼續道：“看嬷嬷的年紀，若是放在尋常人家，也該是頤養天年了，不如今日我就做個主。”說着，她右手一招，跟在管事嬷嬷身後的那名丫鬟立刻走上前來。

“你叫什麽名字？”悅心上下打量了眼前這個眉清目秀的小丫鬟，那眉眼之間怯生生的神色讓她想到了當初晴月第一次見她時的模樣。

“奴…奴婢阿紅。”極低的聲音裏夾雜着顫抖，小小的身子也縮成了一團。

“什麽時候入的府？”悅心放開了嬷嬷，上前一步将雙手搭在正在瑟瑟發抖阿紅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然後又道：“不用這麽害怕，我又不會吃了你，你盡管回話就是。”

或許是悅心的安慰起了作用，阿紅終于把頭一點點的擡起來，清亮的眸子依舊盯着地面，但聲音卻比之前提高了許多。

“奴婢是今年剛入的府。”

“嗯~資曆是潛了些，不過還是可以調教的。”悅心點頭，然後轉身對着臉色已經變成豬肝色的管事嬷嬷道：“從現在起，阿紅便是這理的管事。至于嬷嬷您，可以去賬房領錢了。”

“大小姐，奴婢錯了，奴婢家裏還有幾個孩子，請大小姐饒了奴婢這一次吧！”管事嬷嬷終于俯倒在地，哭着乞求着悅心的原諒。

“嬷嬷您這是做什麽？本小姐也是爲了你好，更何況您如今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區區一件衣服就能讓您腳步不穩，倘若日後沖撞了其他主子，可就不是被罰出府這麽簡單了。”

“奴婢有眼不識泰山，晴月姑娘，請你大人有大量，就饒了奴婢這一次吧，奴婢向您賠罪了。”管事嬷嬷此時已經泣不成聲，那渾濁的淚水順着滿是皺紋的臉一道道的流到下巴處，沒入高高的衣領。

見着一位年紀大的老人家如此哀求自己，晴月終是走到悅心身邊，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姐，奴婢見她也不是有意的，還是饒過她這一次吧。”

“你呀！”悅心見着晴月松了口，便也沒打算再繼續下去。她瞥了一眼依舊匍匐在地上的管事嬷嬷，開口道：“既然晴月幫你求了情，本小姐就不予追究了。不過，剛才的任命我是不會收回的，想必嬷嬷也不會有意見吧。”

“小姐說什麽便是什麽。”那嬷嬷趕緊點頭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