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習習,皓月當空。悅心在宮娥的攙扶下深一步淺一腳地往花園裏走去。耳邊的絲竹聲已經漸行漸遠,她甩開宮娥,耷拉着沉重的腦袋繼續前行。
或許是不想被人看見自己難過的樣子,悅心避開宮人,繞到一座假山後面,将整個人都隐藏在陰影之中,石頭上冰冷的涼意一下子讓她的醉意褪去不少。
她靠着假山,定了定心神,就聽有說話的聲音傳來。
“老爺,會不會是我們弄錯了?我想三皇子應該是不會騙我們的。”顔氏愁容滿面,悅心已經失蹤好一段時間了,她焦急地瞧着秦勉,希望他能想出好辦法來。
“我知道!”秦勉不耐煩地甩了甩衣袖,自己的女兒不見了他也很着急,他曾多次派人進宮打探消息,卻得不到半點關于悅心的信息,即使如此,但他依然還是有些懷疑三皇子對他說過的話。
“秦大小姐早就已經離開皇宮了,本皇子早就聽聞大小姐最愛去的地方就是紅雲寺,不如大人去那裏找找看,或許會有所收獲。”低沉而充滿磁性地聲音又回蕩在他腦海裏,他握緊雙手,沉沉地歎了口氣,卻突然聽到一陣細微的動靜,厲聲道:“誰!”
悅心躲在假山後把他們的對話聽得十分清楚,她死命地捂住嘴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可還是被秦勉發現。她慢慢走出陰影,調整好面部情緒後,才淡然道:“秦大人,是…奴婢。”
“原來是夫人。”秦勉的臉色也有所緩和,他仔細打量着這位三皇子的寵姬,眼中殺意漸起。
“不知夫人怎會在此地?”秦勉拱了拱手,他不知道她站在這裏多久了,又是否聽到了他們剛才的對話。
悅心張了張口,卻說不出一句話。借着月光,她瞧見秦勉一臉的肅然和戒備,那雙如刀刃般的眸子裏隐忍着擔憂。
秦勉見眼前的女子不說話,又道:“莫不是夫人有偷聽他人說話的癖好吧。”這句話說的十分不客氣,也讓悅心心中一驚。
他,竟是這樣看自己的!悅心悲哀地垂下眼眸,也是,現在自己的這副容貌在他眼裏隻是個陌生人,可他畢竟是養育了自己十幾年的父親,又怎會認不出自己來呢。
“大人誤會了,奴婢…隻是出來透透氣,奴婢什麽都沒聽到。”悅心一字一句地回答着,然後轉身就要走,她怕她再多待一秒,就會忍不住說出來自己的身份。
也不知是長長的裙擺拽住路邊的矮木還是因爲她的心裏真的很沉重,悅心隻覺得每走一步都要花費很大的力氣,就連淚水都不知不覺的落了下來。
“等一下。”身後的秦勉叫住了悅心,她停下背對着他,輕聲道:“大人還有何事吩咐?”
眼前這女子的背影實在太像自己的女兒了,泰勉頓了頓,聲音比之前緩和了不少:“不知夫人可有見過一名年輕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