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星的臉上還挂着晶瑩的淚水,她回頭望了望黑漆漆地門縫,帶着哭腔道:“娘親昨夜又吐血了,嶽大夫說…說…”說着,悅星又放聲大哭起來。
“他到底是怎麽說的?”悅心一見妹妹這樣,心裏更加慌亂起來,她緊緊地抓着悅星的肩膀,兩隻眼睛瞪得極大,眼裏充滿了恐懼。
“嶽大夫說,娘親…恐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季了。”悅星邊哭邊斷斷續續地把話說完,這一句猶如五雷轟頂,讓悅心幾乎頓時忘記了呼吸,呆愣在原地,那不斷搖晃的身形幾欲跌倒在地。
“小姐!”晴月連忙一把扶住她,她看着悅心那不敢置信的眼神,心中也是一片悲傷。夫人的病不是偶然,她知道但她卻不能說,她更知道夫人這些年來所受的煎熬,她也知道夫人這是在用生命贖罪,或許死才是對她最好的解脫吧。
晴月看着悅心,幾欲想把心裏的話完完整整的告訴她,但一番猶豫和掙紮後卻又生生咽下。
就在大家都沉默的時候,悅心突然一把推開晴月,跌跌撞撞地往屋子裏跑去。
屋子裏一如既往的彌漫着苦澀的藥香味,悅心跑進房間裏的時候,顔氏剛好從睡夢中醒來,那原本白皙豐滿的臉頰此時已經瘦弱不堪,就像一朵已經枯萎的花朵,在殘風中綻放着她最後的美麗。
“娘~”悅心輕輕叫了一聲,顔氏動了動眼皮,輕輕把眼睛睜開,她的眼中總算是有了些光彩,精神似乎也好了一些。她看着悅心,自己的女兒已經長大了,已經不再是那個躺在她懷裏,軟軟小小的嬰孩了。
“你…父親…有沒有…責罰你?”這是顔氏問的第一句話,悅心的性格與自己年輕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尤其是那種任性且不服輸的性子。她忽然想到,若是當初自己不那麽任性,不那麽一意孤行,或許她便不會嫁給秦勉,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吧。
但是,她還會再遇到她一生所愛嗎?
顔氏不知道,但她并不後悔當初的選擇。她對着跪在床邊的悅心招了招手,讓她離自己更近一些。
“沒有。”悅心将顔氏的手輕輕貼在自己的臉頰上,這雙手一如既往的柔軟,隻是溫度卻顯得那樣冰冷,涓涓地淚水不斷從眼眶中流下,帶着無盡的傷痛。
“那就好。”顔氏的表情一松,雙眸又輕輕阖上,過了好一會兒才又睜開:“我知道我大概活不過這個冬季了,等我死了之後,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不,娘親,您不要這樣說。嶽大夫的醫術不是最好的,我去找師父,我知道師父一定有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