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顔氏搖搖頭,她也舍不得這個世界,舍不得悅心,更舍不得秦勉,隻是世間有許多無奈,也有許多需要放下的東西。這是她選擇的路,早在踏上這條路開始,她就不能後悔。
“娘!”悅心還想再勸她什麽,卻被她打斷:“這是我的命,心兒,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麽嗎?”
悅心點點頭:“娘您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爹爹、照顧好妹妹。”
顔氏輕應了一聲,盯着這個一直讓自己放心不下的女兒。俗話說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真的不知道當她走了之後,悅心今後的路會變成什麽樣子。
後來她與悅心說了一會兒的話,然後又沉沉睡了過去。
看着母親已然睡着,悅心也不敢打擾半分。她放輕腳步,走出門外,讓妹妹先回去休息,自己在這裏守着。
半夜,顔氏的病突然加重,悅心守在門外,也不知道裏面情況到底如何,隻能揪着心的往裏伸着頭。
突然,裏面傳來一陣悲憤的哀鳴,悅心心裏一拎,直接推門而入,就見屋子裏的丫鬟婆子已經哭成了一團,而嶽大夫也滿臉悲傷。
悅心慢慢走到床邊,就見顔氏雙目緊閉,嘴邊還有一道較深的血漬。她眉目安祥,雙手交握的放在胸前,好似睡着了一般。
她望着起身歎氣的嶽大夫,目光呆滞地輕輕問道:“娘親,她怎麽了?”
嶽大夫動了動嘴唇,過了良久才緩聲對旁邊的一名婆子道:“去把秦将軍請來吧。”然後又轉頭對悅心道:“大小姐,請節哀。”
悅心不敢置信地望着床上躺着的顔氏,搖頭道:“這不可能,下午的時候娘親還與我說話,她的精神明顯好了很多,嶽大夫你是不是弄錯了,這怎麽可能?”說着,她又蹲下身子,抓着顔氏那雙已經冰冷僵硬的手,一遍遍輕聲呼喚着:“娘,我是悅心啊,您睜眼看看我,我還有很多話沒跟您說呢,您睜眼看看我,就一眼好不好?娘~”一聲聲無力的啜泣逐漸變成了驚天動地的哭喊,令人心碎。
此時,秦勉正在書房,隻聽下人的一聲通報,連忙慌亂起身,隻覺心中似戳了一刀的不忍,哇的一聲,直奔出一口血來。秦承上前要來扶他,卻被一把推開,跌跌撞撞地往門外跑去。
秦勉來到魚躍閣的時候,屋内衆人皆已哭作一團。他拉開悅心,眼前的顔氏雖然還在自己面前,但身體卻已經變得冰冷僵硬。他輕輕拉起顔氏的一隻手,隻覺得無限的悲涼從心中緩緩升起,蔓延到身體各個部位。
眼淚順着他蒼老的眼角不受控制的流下,他抱着顔氏的身子,一點點地收緊雙臂,想将她深深嵌入自己的血肉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