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清宸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他慢慢抽回身子,坐回到凳子上,繼續把玩着茶杯道:“如此說來,倒是本皇子的不是了。”
悅心被他弄得不耐煩了,她最近心情本來就不好,現在這個該死的男人又來調侃自己,一股無名火蹭的一下子蹿到了胸口上:“蕭清宸,你别太過分!”
“本皇子怎麽過分了?”蕭清宸說的本來是句玩笑話,當他看到悅心眼眸裏升起的一層水氣而那張因爲憤怒而變得委屈的臉時,下一句“要說過分你比本皇子不過分”怎麽都說不出來。
“你怎麽了?”蕭清宸的語氣突然軟了下來,軟軟的語氣讓悅心的委屈一下子傾洩出來,她來不及防備,鬥大的淚水已經如小溪般簌簌地往下落着。
“不要你管!”悅心連忙背過身去,語氣中帶着一貫的倔強。這些天來,她過得太郁悶了,不僅僅是因爲父親對自己越來越冷淡,更多的則是對母親的愧疚。
王禦醫也說了,這是她心中的一個死結,這個死結無人能解,也無藥可醫。
“你到底怎麽了?”蕭清宸站起身,他一個跨步就站到了悅心面前,伸手就将她的身子扳了過來,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長長的睫毛上凝結着小小的水珠,臉上的霜粉也因爲淚水而變得深一道淺一道,蕭清宸不但沒有覺得滑稽可笑,反而一股想要把她擁入懷中疼惜的感覺油然而升。
但他到底還是克制住了自己,他扶着悅心的雙肩,柔聲安慰道:“都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悅心沒理他,反而舉起拳頭重重捶了他幾下:“你們都是壞人!都是壞人!”
“秦悅心你别太過分,我可是尊貴的三皇子殿下,豈能容你随意打?”雖是這樣說,但蕭清宸還是把悅心擁入了懷中,輕拍着她的背。
悅心終于控制不住地放聲大哭,淚水很快就染濕了蕭清宸的衣襟,那溫熱潮濕的感覺又随着一陣陣不斷侵入的水迹一點點穿過他的外衣,滲透到他胸口的皮膚上,炙熱的好似火焰。
蕭清宸任由着悅心哭泣着,也任由着那濕熱的感覺蔓延到自己心裏。悅心哭了好一會兒才漸漸止住。
見着悅心的情緒似乎平靜下來,蕭清宸又道:“可是因爲你母親的事?人死不能複生,你應該節哀才是。”
悅心把臉埋在他懷裏,聲音翁翁道:“蕭清宸,我想問你一個問題,當年你母親去世的時候,你是怎麽度過的。”
蕭清宸沒有馬上回答,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悅心以爲他不會回答,剛想說“不想說就當我沒問”的時候,隻聽一道稍顯沉悶的聲音再次傳入耳中。
“從小到大,我都是在皇後身邊長大的,見到母妃的次數卻很少。”這一聲似是歎息,又似是回憶。他收了收手臂,雙眸定格在屋内的一隻花盆上。那花盆裏原本種着月季花,現在隻剩下幾片半綠半黃的葉子還頑強地挂在枝幹上,不肯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