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房門,一股陳腐的味道随即傳來。屋裏的擺設還是原樣,一張古琴靜靜地放在書案上。悅心輕輕走過,手指輕挑起一根琴弦,低沉而綿長的琴音響起,響徹整個房間。
幾個音符下來,一首簡單的曲子已經彈畢。她坐在古琴前,一滴淚不禁滑落在琴闆上,輕輕顫動着琴弦。
晴月瞧着悅心如此悲傷的樣子,心也揪成了一團,她想勸卻又不知如何開口,隻能默不作聲地站在一旁,或許她現在最需要的便是是安靜吧,晴月暗暗地想着。
主仆倆在嶽鳴閣待了好半天,才緩緩離去。悅心一路沉默不語,她低着頭盯着自己的腳尖,臉上悲傷無助的神情一覽無餘。
長裙偶爾刮到地上的枯枝,隻聽“刺啦”一聲,帶出一小條細細的口子。她頓了頓,忽然感覺自己的衣服被人輕輕拉了拉,擡頭就見父親、蕭清宸等人正站在離自己幾步之遙的地方,駐足凝視自己。
她愣了愣神,直到晴月率先曲膝行禮,她才反應過來,一隻手拂過額間,摞起碎發的同時,也将臉上的淚痕擦了幹淨。
“三皇子殿下金安,父親萬福。”悅心雙手交疊在右腹旁,福身道。
“王禦醫說你身子不大好,怎麽現在又跑出來了?”秦勉略帶關心地問道,他仔細打量着已經很久沒見到的女兒,就見她似乎比之前又瘦了些,愁容滿面,不似從前潇灑。雲氏對她們姐妹倆的态度他也有所耳聞,隻是最近朝中局勢緊張,雲氏也是那方面的人,他不得不對她比以往更加寵溺。自己雖然對悅心倆姐妹的關系甚好,但吃穿用度卻依舊是全府最好的,他自認爲問心無愧,隻是如今看來,似乎又有些錯了。
“女兒已經喝下了王禦醫的藥,覺得身子好了許多,所以便出來走走。”悅心淡淡道,她掃了一眼蕭清宸,就見悅星與他正低頭說着什麽,兩人笑容滿面,十分親昵。而他也溫柔滿面,似乎與悅星的感情很好,在旁人眼裏,這兩人簡直宛如一對戀人。
“既然如此,那就過來吧。”秦勉對她招了招手,這孩子眉眼之間真的與顔氏一模一樣,就連性子都如一個模子刻畫出來的。即使表面看着十分豪放,但若是心裏有再大的委屈,也不會當面說,隻會憋在心底默默地承受。
悅心點點頭,她乖巧地走到了秦勉身邊,眼睛一直盯着地面。
雲氏一下子從後面走出來,挽着秦勉的胳膊,笑道:“老爺,您看這三皇子與二小姐的感情多深厚呀,才沒一會兒的功夫,這兩人就變得如此親密了。”
聽着雲氏這麽一說,悅星立刻跑到了悅心身邊,拉着姐姐滿臉嬌羞:“姐姐,您看雲姨又取笑人家了。”
衆人說話的時候,蕭清宸負手,他臉上始終挂着令人沉醉的笑容,隻是誰都沒發現,這笑容并未深達眼底,反而還帶着一股子令人顫栗的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