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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多情自古傷離别二


再後來,悅心便不再理他,不過她每日要學習的東西卻增加許多。那些不斷反複斷出來的藥名,也被悅星所漸漸熟知,大概是姐妹連心的關系,悅星對藥理也漸漸有了興趣,時不時的還會跟着悅心一起研習起來。

當然,滄瀾居士在閑暇的時候,還是替悅星蔔卦,不過依然沒有算準過一次。

再後來,一個故人的出現打破了所有的平靜。

這天早晨,已經習慣每日去采藥的悅心早早的起了床,背上小竹簍哼着小曲,踏在清晨的陽光裏。

滄瀾山的許多藥材都長在後山,那裏懸崖峭壁很多,各種參天大樹枝繁葉茂的纏繞在一起,根莖交錯,有些粗壯的根莖又将地面的土頂起,路面高低不平,再加上兩邊伸出來的長短不一的荊棘,對于悅心這種會武功的人來說,行走起來都十分困難。好在這些天她每天早晨都會來到這裏,早已經習慣了。

山路崎岖且濕滑,衣角也被尖利的荊棘拉出了好幾道口子。悅心彎着腰把被撕破的衣邊系了個結,背上的竹簍已經有些發沉。她把雙手背在身後,又把竹簍往上掂了掂,打算繼續再采些藥材。

就在此時,不遠的樹林中一陣異動,還有武器打鬥的聲音。悅心趕緊貓着身子,放輕腳步。她扒開遮擋住的樹枝,通過樹葉間隙向外望去。隻見在層層樹葉包圍的縫隙間,幾個黑衣人正圍攻着一名男子。那男子雖然劍法精湛,但衣服上的血迹卻越來越多,隻是眨眼的功夫,他的衣服上又多出了幾道口子。

又有一名黑衣人倒下,隻是那男子的體力卻也越來越少,他動作已經比剛才遲緩許多,就見他身後的一名黑衣人看準了機會,已經将長劍送到他後心的地方,眼看着就要刺了進去。

悅心想也沒想,放下竹簍飛身而出,直接一掌打在那名黑衣人的後背上。

隻聽“噗”的一聲,一口鮮血頓時從他口中噴出,直接趴到了地上。與此同時,那男子也已經到了極限,隻見他身形晃了晃,也跟着一起倒在了地上。

周圍的黑衣人見着目标已經倒下,又瞧着突如其來的幫手,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快速撤離。

直到确認周圍的危險真的完全解除時,悅心才緩緩籲出一口氣。她回頭,就見那男子渾身是血的趴在草叢裏,他的發上、衣服上全是斑斑血迹,一縷一縷地覆蓋在他的臉上,将他的容貌完全遮住。

悅心蹲下身子,她的手搭在男子的脈間,指間傳來的跳動時有時無,且綿薄無力,還有一股讓她心驚的熟悉感。她又簡單查看了一下男子身上的傷口,就見凡是被劍刺中的地方,流出來的血無一例外是黑色的,明顯就是中毒的樣子。

她緩緩撥開男子的墨發,一張俊逸且蒼白的臉便浮現在眼前。如劍的眉峰緊皺在一起,如星的眸子緊緊地閉着,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就連本該是淡粉的唇此時也沒了顔色。

悅心看着一臉痛苦的蕭清宸,她震驚他怎麽會出現在離京城千裏之遙的蒼瀾山上,她更驚訝他身上的毒怎會發作的如此快而兇狠。

她的手還搭在他腕上,指尖已經凝聚了一些内力,緩緩輸送到他體内。

蕭清宸本來全身冰冷的厲害,他突然感覺到一股暖流正把一點點的包圍,臉上的痛苦之色也立刻減輕不少。

悅心見他好了許多,剛想把手指撤走,結果卻被他反手一拉,整個人已經被他抱在了懷裏。

“放開!”悅心毫不猶豫的用力掙紮着,可她越是掙紮,蕭清宸反而抱得更緊,嘴裏還小聲嘟囔着:“好暖和。”

悅心是個心軟的人,當她聽清楚蕭清宸口中的呢喃時,掙紮的身子也慢慢緩和下來。蕭清宸抱了一會兒,眼睛慢慢睜開,他望着眼前的悅心,眼中一絲詫異閃過:“是你。”

驚訝的語氣中又帶着欣慰,悅心剛準備說話,蕭清宸的面色又是一僵,随即又昏睡過去。悅心看着他此時的狼狽,最終還是不忍将他留在山林之中,而是拼了全力,終于擡起他沉重的身子,一步步艱難地向茅草屋走去。

悅心好不容易才把他拖到茅草屋,當悅星瞧着采藥回來的姐姐竟帶回來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吓得捂着嘴巴尖叫道:“姐姐,你怎麽把死人帶回來了?”

悅心沒理她,隻是對她喊道:“快幫我把他擡到屋子裏去。”

“原來你還會做這些。”蕭清宸看着那件血衣,臉上的情緒有些複雜,即便秦悅心和秦悅星長得再如何相像,但他還是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那當然!”悅心得意的昂了昂頭,又繼續搓起了衣服:“你身子還沒大好,沒事的話就多休息,别整天亂跑,省得讓人擔心。”

“你在關心我?”蕭清宸不知爲何聽了這話心裏竟有一絲隐隐的期待與興奮,即使他知道救了自己的人是秦悅星。

“你想多了!”悅心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連忙反駁道。

蕭清宸彎了彎嘴角,然後負手站立在一旁。

許久,蕭清宸并沒有直接回去休息的打算,而是依然坐在河邊陪着悅心,看着她洗衣服。

衣服本來就不多,悅心将所有衣服全都拎幹之後,用胳膊肘捅了捅不知是發呆還是沉思的蕭清宸,道:“我先走了,你繼續。”說完,轉身就要離去。

她剛走兩步,蕭清宸就從後面追了上來,與她并肩而行。

微風習習,兩人一個費力的搬着衣服,心裏卻不斷犯着嘀咕,另一個則依舊作沉思狀,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良久,當他們快要走到木屋的時候,蕭清宸突然問了一句:“你認爲,那日襲擊我的黑衣人是什麽來曆?”

悅心怔了怔,回道:“我怎麽知道?又不是我救了你。”說着,又狠狠地翻了他一個白眼,走進了木屋,隻留下臉色愈發陰沉的蕭清宸獨自站在原地。

晚飯的時候,悅心借口身子不舒服沒有出來吃飯,她躺在床上,腦子裏一個勁的盤懸着蕭清宸問她的問題。

自從蕭清宸出現在這裏的時候,她就有些懷疑。這裏離京城距離十分遙遠,而且地處偏僻,就算蕭清宸有愛民之心,也不可能到這麽遠的地方來體察民情,若不是有人設計,他又怎會如此“巧合”的受傷呢?

悅心翻了個身,蕭清宸那日受傷的情形還在眼前,那血流不止的傷口以及令人懼怕的劇毒十分可怖,若不是碰到了自己,恐怕他早就命喪黃泉了吧。

想到這裏,悅心突然覺得心口一陣刺痛,她趕緊翻身下床,将淩蕭給的藥塞進嘴裏,過了好長一會兒才稍稍緩解。

就在此時,她聽到門外有一絲動靜。悅心輕輕踱到門邊,将門開啓了一條細長的縫隙,然後就見蕭清宸與悅星正站在門外。

悅星低着頭,月光将她的面容照得透白,她嘴角帶笑,臉上的羞澀一覽無遺,也不知道蕭清宸說了什麽樣的話,竟讓她能露出如此表情。

“三皇子…我…”悅星有些吞吐,剛才在飯桌上蕭清宸的那一席話簡直讓她如做夢一般,雖然想要嫁給他是她一直以來的夙願,但她卻從未想過這個夙願竟會來得如此輕易和突然。

“我說過,不要叫我三皇子,叫我清宸就好了。”

清宸……這個詞在悅星心裏曾經默念過太多太多遍,隻是從來不敢說出口。悅星擡頭,眼眶氤氲地看着眼前愛慕的男子,小聲道:“清宸”

悅星要哭不哭的樣子讓蕭清宸又有些動容,當他從淩蕭那裏得知眼前這個女子用自己的性命爲賭注救了自己時,本來還有一些猶豫的他立刻下了決心。一股從未有過的感動從心裏油然而升,從小到大他除了父皇的疼愛,誰都沒有對自己這麽好過,得此女子,夫複何求!

“看着我,再叫一遍!”蕭清宸霸道地擡起了悅星的下巴,星眸裏深情無限。

“清宸。”悅星像是鼓足了勇氣,又叫了一聲,這一聲惹得蕭清宸直接将她擁入懷中,笑道:“星兒,你放心,我蕭清宸此生定不負你!”

悅心慢慢又将木門關起來,她靠站在門後,嘴角揚起了一絲笑容。隻要妹妹開心,自己做什麽都是值得的。

此時,淩蕭像是無意間經過悅心屋外,意料地看到神遊在九天之外的愛徒。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他站在窗外許久,卻發現悅心始終沒有回過神來,很是不滿,清了清嗓子咳了兩聲,試圖換氣悅心的注意。

悅心依舊像沒有聽到似得,眼睛盯着天上殘缺的月亮看。

淩蕭跺腳,咳得更大聲了。他就不信,這麽大聲還不能吵到悅心!如果真的不行,那他可以考慮給她一記糖炒栗子了。

“嗓子不舒服喝藥去,在我這幹嘛?”悅心白了眼淩蕭,不痛不癢的回答。

淩蕭幹笑兩聲緩解尴尬,不滿道:“心兒,你是不是又在想哪個姓蕭的小白臉?”

悅心目光落到淩蕭身上,想了下很是淡定地回答:“師父,你比他白。”

“那是爲師保養得好!”淩蕭很是得意的捋一捋胡子,下一刻才乍起,“我沒問你誰白!我是說你在想那個姓蕭的,是不是?”

悅心呵呵了兩聲:“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在想他了?”

淩蕭眼神狐疑顯然不信:“口是心非。你分明就是!”

悅心有點不耐煩了:“我說老頭子,你大半夜不睡就爲了過來跟我吵嘴嗎?還是說你看到我在想别的而不是在想你,所以你羨慕嫉妒恨了?”

悅心有點生氣,但淩蕭卻沒有放在眼裏,伸出他爬滿皺紋的爪子摸了摸悅心的頭,像在安慰一隻炸毛的貓咪,語氣也來個山路大轉彎,很是慈祥道:“其實想的話也沒什麽的,隻是你會很苦的。乖徒兒,是你的終究是你的,不是你的強求都是沒有辦法。”

悅心拍掉頭上的爪子:“我沒想什麽。我隻是替星兒想了點事而已。畢竟我身上的毒不知道能不能解,總要爲她以後籌謀。”

淩蕭挑眉:“是嗎?”

悅心耐心耐性告罄:“死老頭,你最近很奇怪啊!愛信不信!”

淩蕭翹着下巴哼哼道:“怎麽跟爲師說話呢,恩?再說了,你自己也很莫名其妙啊,還好意思說爲師,半斤八兩!”說完,鼻孔噴氣的甩頭走開。

“早點睡覺!”

就這樣,每日當悅星上山采藥的時候,蕭清宸就會來找悅心鬥嘴,其結果不是兩人分别把對方氣得半死,就是蕭清宸被悅心氣得無言,每每在這個時候,悅心都會很得意地嘲笑他一番,然後趁着他要過來報複自己的時候,直接轉頭就跑。

悅星回來的時候,悅心則會自動把空間騰出來給兩人,而她自己則跟着淩蕭學習。

這樣的日子,倒也不會寂寞。

而蕭清宸的身子也日漸恢複,或許是回京心切,十天之後,蕭清宸在與衆人道别之後,踏上了回京的旅程。

悅星也不敢怠慢,幫着姐姐一起把男人拖到屋子裏。當她完全看清楚床上這個男人的面容時,頓時說不出一句話來。

悅心也沒顧得上悅星此時的表情,她找了塊幹淨的布,又打了桶水,先是将他身上的污漬一點點地擦幹淨,然後又對悅星道:“快去把師父找來,他體内的毒我壓制不住。”說話的時候,蕭清宸又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吓得悅星趕緊跑了出去,不一會兒就把滄瀾居士帶了進來。

“什麽事能讓你們倆人如此慌張?”滄瀾居士本是一副開玩笑的語氣,但當他一踏進屋子裏的時候,濃重的血腥味兒讓他面色一凝,跨了兩步就來到床邊。

床上的人氣息已經十分微弱,似乎随時都會消失一般。悅星緊張地看着師父,她想問他三皇子到底還有沒有救,可是又不敢問出口,生怕他說出不好的結果。

滄瀾居士搭着蕭清宸的手腕沉默不語,良久他才開口道:“悅星你先出去,心兒你留下來幫忙。”

悅星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師父是叫自己出去。雖然心中有萬般不舍,但畢竟自己對醫術也隻是略知皮毛,說到底還是要靠師父和姐姐才行。

悅星出門的時候,還戀戀不舍地回頭望了一眼,但随即就被一股強大的氣流迫使她不得不往後倒退了幾步。

剪刀、紗布、清洗、上藥,所有的步驟都是悅心一個人完成的。當她把他身上大大小小所有的傷口全都清理完畢的時候,師徒兩人的皺眉依然沒有松開。

悅心知道,蕭清宸身上這些傷口與他中的毒比起來真的不算什麽。此時的蕭清宸看起來臉色蒼白,嘴唇烏紫烏紫的,就連原本粉紅的指甲也變成了暗紅色,頸脖上已經有些淡淡的紫紅色的細紋,看樣子他體内的毒素已經通過體内的十二條經脈,慢慢蔓延到他的五髒六腑之中。

若是再不立刻醫治,他有可能在一個時辰之内暴斃而亡。

即使蕭清宸以前再怎麽讨厭,但此時悅心還是起了恻隐之心。她雙眸之間透着焦急,又有些一慌張地看着師父,而滄瀾居士也托着腮在想什麽。

“師父…..”見他久久不語,悅心輕輕叫了一聲。

滄瀾居士擡眼,就望見悅心那張焦急的小臉,他定定望了一會兒,終于緩緩歎了口氣:“心兒,你真的要救他?”

悅心點點頭,她知道若是蕭清宸死了,自己的妹妹恐怕也活不了。

滄瀾居士又思索片刻,才又道:“要想救他也不是沒有辦法,隻是……”他停頓了一下:“心兒,你該明白,任何事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我懂!”悅心早已經在心裏做好了決定,隻要能救蕭清宸,什麽代價她都願意付出。“師父,這個男人是妹妹的心上人,如論要我付出怎樣的代價,我都願意爲她犧牲。”

滄瀾居士沒有再勸下去,他讓悅心在屋子裏等他一會兒,自己則去拿些東西。

一直在門外等待的悅星見着屋門被打開,迫不及待地一腳踏了進去,當她見到蕭清宸此時的模樣,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姐姐,我求求你,你一定要救救三皇子,姐姐。”一聲聲地哀求讓悅心心碎不已,她一把扶起悅星,對她承諾道:“放心吧,師父已經找到了解救他的辦法,你隻要安心地等待,我保證還你一個活蹦亂跳的三皇子,好不好?”

“真的?”悅星似乎還帶着懷疑,然後又望了一眼床上昏睡不醒的蕭清宸,叮囑道:“姐姐,你知道的,我不能沒有他。”

悅心輕輕點頭,她又何嘗不懂得妹妹的心思呢,隻是别說蕭清宸如今昏迷着,聽不到悅星這番深情告白,就算他清醒着,未必也會接受。

倆姐妹說話間,滄瀾居士已經拿着一個布包重新出現在她們倆人面前。

“出去,沒有我的吩咐你不要進來。”這是滄瀾居士第一次用十分嚴肅的語氣對悅星說話,悅星看着那一張肅然的臉,心裏立刻像打了鼓似的,一股無形的壓力壓迫着自己喘不過氣來。她緩緩松開與姐姐相握的手,轉身走出門外。

小刀、竹管、紗布、金創膏一應俱全,還有一顆褐色的小藥丸子。尤其是那瓶金創膏,悅心一眼就有認出這可是師父研制的獨門治傷金藥,用千金都買不來的。

“心兒,爲師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若是踏出了這一步,就再也回不了頭了。”滄瀾居士心疼地看着自己的愛徒,他當初之所以收悅心爲徒,不僅僅是因爲她的母親,更是看中了她天資聰慧,所以他才願意把畢生所學全都傾囊相授,隻希望在他百年之後,悅心能成爲他的接班人。

隻是他沒想到,悅心最終還是沒能踏上他預想的那條路。

師父的猶豫悅心看在眼裏,但她卻沒有辦法,妹妹是除了父親之外,自己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她不可能坐視着悅星傷心難過不管,她更不可能看着一條生命從自己眼前消失。

“好吧。”滄瀾居士最終還是深歎一口氣,他讓悅心将那一顆褐色的藥丸吃下。悅心沒有一絲猶豫,拿起藥丸就扔到了口中。

藥丸并不難吃,反而更像是好吃的糖果。悅心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嘗,那藥丸便已經入口即化,然後她便感覺到一陣眩暈,再接着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眼前是一片白茫茫地霧,悅心隻覺得自己身處于一片虛無之中,她想喊卻怎麽也喊不出聲,她想動卻怎麽也不能按自己的意識動,隻能跟随着周圍流動的氣體,一起向未知的前方飄去。

緊接着,周圍的霧氣又扭曲起來,伴随着劇烈的大風,她害怕卻又有些期待,冥冥之中似乎又有什麽東西在牽引着自己。

或許是被束縛的太久,悅心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量,她猛得一提氣,再一用力,周圍所有的景象全都消失,随即之來的則是逐漸清醒的意識以及手腕間輕微的疼痛。

悅心緩緩睜開眼睛,她轉了轉眼睛,就見自己正躺在一處竹屋之内,唯一的木窗外,滿眼都是碧綠的竹子。

她又動了動手臂,本想着依靠手腕的力量爬起來,結果她才剛動一下,立刻就有尖銳的疼痛從手腕處傳來。她低頭,就見手腕上不知何時已經纏上了一層又一層的白紗,那白紗的中間又有紅色的液體正慢慢向外透着。

“有人嗎?”幹澀的喉嚨說出來的聲音也顯得幹澀無比,悅心清了清嗓子,又喊了一遍:“有人在嗎?”

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又有幾片順着木窗飄進了屋内。悅心感覺沒有人理她,便掙紮着爬了起來,又掙紮着下了床,隻是她剛站起來,兩眼就開始冒着金星,迫使她不得不再次跌坐到床邊。

“醒了?可有覺得什麽地方不舒服?”悅心單手扶着額頭,她深吸一口氣,然後就聽一道聲音傳入耳際,她停了停,然後擡頭,就見滄瀾居士将手裏端着的托盤放在桌子上,托盤裏放着一碗清粥和幾樣精緻的小菜。

這些東西本該是極爲清淡的,但悅心此時卻有一種想吐的感覺。

她咬了咬牙齒,努力忍住,然後淡笑道:“師父,我這是怎麽了?”

滄瀾居士并不說話,他走上前将兩指搭在悅心的手腕之中,摸着胡子閉眼尋思良久,才重新開口:“隻要能控制得好,就不會發作。你放心,爲師一定會研制出此種毒的解藥的!”

悅心怔了怔,她想着自己什麽時候中毒了?又瞥到自己手腕上纏着的紗布,一切了然于胸。

“師父,如果您研制不出來,怎麽辦?”悅心半開玩笑道,她沒想過原來能救蕭清宸的辦法竟是與他換血,隻是爲什麽換血的人是她,又或是真的隻有這一種辦法了嗎?

她本以爲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再與他糾纏不清,沒想到如今他們倒成了血脈相連的人了。

滄瀾居士沉吟道:“如果研制不出,那麽爲師就把自己的血換給你。”

“哈哈,師父,我是開玩笑的!”悅心趕忙說道,她可不願意再将此等痛苦轉嫁于他人,尤其是在知道了這種毒的厲害之後。

說完,悅心裝作一副很餓的樣子,穩住氣息終于站了起來,她緩緩走到木桌前,坐下後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勺白粥。

純白的米藥映在同是白色的米湯裏,映在黑色的勺子裏十分剔透,就像珍珠似的。悅心的勺子剛遞到嘴邊,緊接着一股反酸的感覺從她胃部直接翻湧而來。她頭一歪,已經俯在桌邊大口大口的吐了起來,吐了半天什麽都沒吐出來,隻有味道難聞的酸水。

悅心用手背在嘴唇上随意一抹,卻見一抹紅色出現在手背之上。她又試探的再一抹,結果又比剛才的顔色加深了不少。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背,剛想問什麽,手卻被滄瀾居士一把握在手裏:“這隻是你長時間沒吃東西,才導緻胃部的不适,你不要多想。”說着,他拿出一小瓶藥,從裏面倒出一顆藥丸,讓悅心服下。

悅心乖乖地張嘴,仰頭吞下。藥丸極苦,盡管在嘴裏停留的時間很短,但還是讓她從舌尖苦到了喉嚨。

再嘗白粥已經不似剛才那般,就連食欲都大開不少。悅心慢慢吃着碗裏的粥,而滄瀾居士就坐在旁邊凝視着她。剛才悅心吐血的反應正是這種毒所引起的,雖然能用藥物壓制,但終究不是個長久之計。

看着悅心吃飯的樣子,滄瀾居士的腦海裏浮現出了另一個女子的影子。那個女子正是悅心的母親,也是他的徒弟。

顔氏本是西啓的公主,而他原本也是西啓的國師淩蕭,也是顔氏的師父。顔氏不僅容貌傾成,天資也十分聰慧,學什麽都很快,也是個百年難得的将才。隻可惜卻敗在了感情之上。

後來,西啓大敗,就連顔氏都成了敵國之将的妻子。當時的西啓國主龍顔大怒,随即便命他潛伏在淩月,伺機将顔氏捉拿回國。

淩蕭畢竟與顔氏師徒一場,而他對她又産生了别樣的情愫,終是不忍下這般狠的毒手。于是這些年來,他爲了逃避西啓國主的追殺,便僞了自己已死的假象,又隐居在這山上,設計安排與秦勉見面,隻爲了能再看見自己的愛徒一眼。

那日,也是在這樣一個風和日麗的清晨,當顔氏與秦勉一同出現在他居住的小屋外的時候,當他聽到顔氏那一聲軟軟的“師父”時,他就知道她始終不曾忘記過自己,就如同他的心裏也一直有她的影子一般。

看着自己心裏的女子過得這般幸福,從那時起,他已經決定将那份難以說出來的感情深藏于心,他更暗暗發誓要在她的身邊默默守護。

後來,三人便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他們時常喝酒談天,又會下棋比劍。每次顔氏便會安靜淺笑地坐在一旁,爲他們煮酒倒茶,惬意而溫馨。

再後來,就連顔氏的女兒也變成了他的徒弟。

直到前幾個月,秦勉神色慌張的來找他時,他才得知了顔氏病重的消息。淩蕭去探望顔氏的時候,那張蒼白的小臉惹得他猶如萬箭穿心,噬骨般地疼痛。

他想了許多法子,想要幫顔氏解毒,他更不惜用自己的身體親自爲她試藥,結果顔氏依然沒能撐過那個冬天,而他的滿頭烏發也變成了如今的銀白。

他更沒想過,如今就連她女兒的毒,自己都無能爲力。淩蕭突然恨起自己來,空學了這麽多年的醫術,卻找不到醫治的辦法。

當回憶一幕幕浮現在腦海中的時候,悲傷漸漸爬上了他的雙眸。

悅心把碗裏的最後一口粥喝進嘴裏,她一轉頭就見師父正用十分怪異的目光盯着她看,吓得她差點沒把快要咽下去的清粥噴出來。

“師父?師父!”悅心叫了兩聲才讓淩蕭回過神來,他淺淺一笑,收起所有情緒,溫柔地問道:“喝完了?還想不想再喝點?”

在悅心印象裏,師父雖是個大人,但他的玩性卻很重,有時候就像個小孩子般。如今看到他如此溫柔的盯着自己,她突然腦抽地說了一句:“師父,你今天是不是沒吃藥?”

淩蕭一聽這話,意識到自己的失态。他連忙清咳了幾下,又變得一臉嚴肅:“怎麽跟爲師說話的!”雖是責備的話,便傳到了悅心耳朵裏卻又變了另一種意味。

悅心沒理他,她早就習慣了師父反複的情緒。她活動了一下身子,大概是吃了一碗粥的關系,精神也比剛才好了許多。

她剛想站起來走幾步,突然又想到了什麽似的,問道:“對了,蕭清宸怎麽樣了?”

“原來他叫蕭清宸啊。”所有雄性動物在遇到比自己長得好看的雄性動物時,都會有一種危機與不悅感,淩蕭是個男人,雖說悅心并不喜歡蕭清宸,但他還是很不爽他這個愛徒撇着自己的身子不管,反而倒是去關心一個男人的死活。

更何況悅心就是因爲這個男人,才會變得現在這副病恹恹的樣子。

“死不了!”淩蕭冷哼一聲,一甩衣袖就要出門。悅心趕緊追了上去,又問道:“那我妹妹呢?她現在在哪裏?”

“她啊,自然是在照顧你的情郎了。”淩蕭陰陽怪氣道。

悅心聽着師父如此稱呼蕭清宸,臉已經拉了下來,她此生最讨厭别人拿她開玩笑,而且被開玩笑的對象還是她最讨厭的蕭清宸。

“誰是我情郎了!”悅心反擊道,她瞧着師父那高高揚起的頭顱和對着天空的鼻孔,打趣道:“師父,你莫不是因爲人家比你長的帥氣,所以吃醋了?”

“你!”這句話果然戳中了淩蕭的死Xue,天知道他就是因爲年輕的時候,長得沒有秦勉帥氣,所以顔氏才會“移情别戀”,不過這些也隻是他的臆想而已。

“我什麽?師父,隻許你拿我開玩笑,就不允許徒兒說你兩句?”悅心膽子一向大得很,她也不怕師父會生氣,反正每次不到半個時辰,他又會主動找自己說話的。

有恃無恐,大概就是這個道理吧。

之後,悅心又與淩蕭說了幾句玩笑話,結果心裏還是放不下悅星她們,便準備過去看看。

這次換血,悅心雖然可以下地走路,但還未恢複元氣。

她無聲來到蕭清宸所在的茅屋外,倚在門框看着卧床不起的人和在床上衣不解帶照顧病人的悅星,心裏滋味萬千,說不清道不明。

陽光将悅心的影子拉長鋪在地上,室内的黑暗也讓悅星看起來更加陰郁。

悅心輕輕走到屋内,或許是聽到了腳步聲,悅星緩緩回頭,手中的湯藥還冒着白騰騰的熱氣,氤氲了悅星的容顔。

“姐姐,你來了。”悅星揉了揉眼睛,有氣無力道。

多日來悅星一直照顧蕭清宸,竟把自己累得消瘦了許多。悅心看在眼裏,疼在心尖,她接過悅星手中的藥碗,微笑道:“我不來看看你,萬一蕭清宸活了過來,你到倒下去,那我要跟誰要妹妹去!”她說話的時候,雖沒有刻意去瞧躺在床上的人,但餘光還是瞥到了他臉上的蒼白。

“姐姐!”悅星有些疲憊,但語言中還是透着些許嬌嗔:“姐姐,你說爲什麽三皇子還沒醒過來?”

悅星認真地看了一眼悅心,點點頭。

悅心拖着疲憊的身子走到院中,看見淩蕭正眼神諱莫如深的看着自己。她摸了摸自己清瘦的臉頰,嘴角扯出一個微笑:“師父你這麽盯着我的臉看,難不成我臉上長花了?”

淩蕭白了一眼悅心:“别想太多了,你臉上就是長胡渣了也不可能長花!”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本以爲悅心會如常态般的頂撞回來,甚至在心中已經想好了要反駁的話。結果悅心隻是淡淡瞧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呃……”淩蕭有些窘迫,他的手還伸在半空之中,臉上的表情卻深不見底。

晚上的時候,月亮如水,夜色如練。

悅星來到悅心住的竹屋前,躊躇不前。

“星兒,進來吧。”

推門而入,悅星看到坐卧在床上的悅心,橘黃的燈光下,她的臉色竟比自己的還差,心疼道:“姐姐,你沒事吧?”

那日蕭清宸中毒,姐姐和師父一起在屋裏救了他,可是後來姐姐卻倒下了。師父隻是說姐姐是因爲救人太過勞累才會暈倒,不礙事。後來她一直在忙于照顧蕭清宸,也都忘了去看看姐姐身體到底如何。

沒想到姐姐的身體竟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悅星蹙眉,她凝神望着淡笑的悅心,心中一陣愧疚。

“我能有什麽事,傻丫頭。”悅心不以爲然,她隐隐地深吸一口氣,拼盡了全力才翻身下了床,走到桌邊坐下,對悅星招呼道,“過來坐吧。”

悅星坐下,看到悅心的笑容心裏也放下不少,接過端過來的茶喝了一口,才猶豫道:“姐姐……你真的沒事?”

“沒事!師父不是跟你說過了,我就是那日幫蕭清宸解毒太過勞累才會如此。你别擔心!你不相信師父的話,難道也不相信姐姐的話了?”說完,悅心還佯裝不悅的虎着臉看她。

悅星欣慰點頭:“姐姐,你沒事那我就放心了。”

“這麽晚了怎麽還不睡?”悅心将受了傷的手腕往衣袖裏藏了藏,幸好自己衣服穿得多,才不至于露出馬腳。

悅星動了動嘴唇,神色猶豫:“姐姐,我有一事想求姐姐。”

悅心給了悅星腦袋一個栗子:“你我之間說什麽求。有什麽事姐姐能做到的,赴湯蹈火也會幫你!”

“那日三皇子醒來,他問我說是不是我救了他……我說是。我知道是姐姐拼了命才救了三皇子,就是後來替他解毒也都是師父和姐姐在做,我什麽都沒做,卻要搶了姐姐的功勞,這是不對的……可是,我實在是太喜歡三皇子了,我隻是想讓他心裏可以多念我,多看我兩眼。姐姐,我……”悅星說着說着,聲音開始哽咽起來,她惴惴不安地看着悅心,掌心裏已經冒出了絲絲冷汗。

悅心沉默片刻,安慰她:“放心吧,姐姐知道該怎麽做。”

悅星一聽這話,心裏頓時輕松許多,神色也逐漸柔和了不少。

看到悅星的神情,悅心知道,悅星對蕭清宸的情已經越陷越深了。就算蕭清宸出身皇室,心機城府深厚,就算他與悅星之間如何不合适,她能做的,也隻能是幫悅星推向蕭清宸。

既然如此,那便成全她吧。

悅星說完這番話後,又與悅心聊了好一會兒,才匆匆離去。看着她逐漸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悅心長歎一口氣,吹滅了燭火。

雖說蕭清宸已經脫離了危險,又有悅星在身邊衣不解帶的照料,但他的身子卻還是十分虛弱,每日要服的湯藥都是需要現采的,再加上悅心的身體一直恢複的不是太好,就連精神都變得十分萎靡,無奈之下,淩蕭隻能将采藥的重任交給悅星打理。

考慮到學會醫術便可以更加全面的照顧到蕭清宸的身體,悅星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雖說悅星在姐姐耳濡目染之下也了解過一些藥材,但實際上若是真的實踐起來,倒也是件難事。幸好淩蕭是個極具耐心之人,他不僅每日親自指導悅星學習,而且又帶着她一同采藥,幾日下來悅星竟已經能熟練的掌握各種藥材的搭配,有時候說起來的道理竟比悅心還厲害三分。

隻是這樣一來,照顧蕭清宸的重任便落在了悅心的身上。悅心本就不喜歡蕭清宸,她本來想自告奮勇的采藥,隻是每日那萎靡不正的精神狀态讓她心有餘而力不足,她突然有些後悔當初做出救蕭清宸這個決定了。

這天,悅星又是一大早背着竹簍去了後山。悅心打着哈欠的坐在蕭清宸床邊,邊小聲埋怨着他怎麽還不快點醒來邊用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戳着他的俊臉,白蔥般的手指每按一下便會出現一道淡淡的白痕,再按一下又會出現一道,如此反複。

玩着玩着,悅心突然感覺到自己手指下的皮膚好像動了動,她愣了愣神,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雙已經開始微動的眼皮,她還沒得及把手從他臉上撤回來,那雙緊閉的鳳眸蓦的一下睜開了。

四目相對,兩人無言。悅心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醒來,她趕緊把手收回來,有些尴尬的把視線收回,結巴道:“你…你醒了。”

或許是剛醒來的緣故,蕭清宸的眼神有些迷茫,他的眼珠子往屋子裏轉了一圈,沙啞着聲音問道:“這是哪裏?”

“你…什麽都不記得了?”悅心睜大了雙眼,那日的情形她可是記得很清楚,若不是自己多事,哪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蕭清宸沒有說話,而是轉而又閉上了眼睛。悅心以爲他又睡着了,剛想起身離開,就聽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是你救的我?”

悅心遲疑了一下,轉頭反問道:“你知道我是誰?”

蕭清宸緩緩擡眸,眼前的女子一身素衣,傾城的容貌上不施一絲粉黛,三千青絲松松的在腦後挽成一個髻,屋外透過來的陽光在她周圍形成了一圈光影,本是一位絕色美人,隻是眼中的不屑與不耐煩讓他的心情頓時變得糟糕起來。

“秦悅心,别以爲本皇子受了傷就治不了你!”蕭清宸突然提高了語調,雙眸也因爲憤怒而瞪得極圓。

悅心輕蔑地一笑,譏諷道:“等你傷好了再說吧!”說完,便轉身而去。就在她快要踏出屋門的那一刹那,又補充道:“救你的人是我妹妹,你要是想感謝的話,就好好對她。”

屋外陽光正好,悅心叉着腰站在溪水邊,一天的好心情就這樣被破壞了。她心情郁悶地低頭踢着岸邊的石塊,細碎的石頭落在水裏,濺起的水珠星星點點地落在悅心的衣擺上。

“喲,心情不好啊。”調侃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悅心沒好氣地又重重踢了一下,轉身就見淩蕭一臉笑意的站在自己身後,那滿頭白發随意披散在肩,一身白衣的他站在這宛如仙境的山間簡直就像位落入凡塵的谪仙。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心情不好了?”悅心吐了吐舌頭,看着他身後站着的那名低眉小童,問道:“這是你新收的徒弟?”

淩蕭勾了勾嘴唇,他示意那小童走上前來,悅心這才瞧見他手裏還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

“不去!”悅心隻是輕輕瞥了一眼,就把頭扭到了一邊。

“好的,你去把它倒了吧。”淩蕭也不反駁,直接命令小童将藥汁倒進溪水裏。

“你!”悅心一個跨步就攔在小童面前,極不情願地搶過他手裏的藥碗,又狠狠瞪了淩蕭一眼,這才往木屋走去。

“他現在雖然醒了,但還是不能劇烈運動,你悠着點啊~”身後淩蕭那暧昧的聲音還飄蕩在耳邊,而回應他的則是一記重重的關門聲。

悅心走進屋子裏的時候,蕭清宸已經靠坐在床邊,他雙目直直地盯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或許是關門聲太大的緣故,蕭清宸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吸引到了悅心的身上,他皺着眉,神情很不悅地看着走進來的女子,冷哼一聲後又把頭轉了過去。

悅心也不說話,直接把藥碗往他面前一放,冷冷地看着他。蕭清宸也不接,他就好像完全沒在意到悅心的到來一樣,依然對着牆壁發愣。

“這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親自上山采的藥,想必你也不是個忘恩負義之人。”

這句話終于讓蕭清宸有所動容,他接過藥碗,一仰頭就把藥碗裏的藥全都灌了下去,臉上卻依然是一副木讷的表情,看得悅心真想一拳打上去。

吃過藥後,悅心就再也沒在屋子裏待過。反正現在蕭清宸也醒了,也跟她沒什麽關系了。

悅星回來的時候,悅心已經把午飯做好了。她看着風塵仆仆的妹妹,立刻迎了過去,剛打算寬慰兩句的時候,就見悅星直接越過自己,連忙往自己的身後跑去。

“你…你醒了!”大概是驚喜來的得突然,悅星雖然在笑,可是眼淚卻止不住的往下落着。她不顧衣服上還沾着泥土,也不顧大家閨秀的風範,一把抱住蕭清宸,把臉深深埋進了他的懷裏。

蕭清宸也沒想到悅星會如此激動,他沒有動彈,而是望向同樣驚訝的悅心,說不出話來。

悅心此時也沒想到蕭清宸會下床走動,她站了一會兒,過了好半天才終于反應過來,然後也走過來,打趣道:“喂,還有外人在場呢,你們好歹也注意一下嘛。”說着,已經動手将悅星從他身上拉開,然後又替她取下了竹簍。

“姐姐,人家太激動了嘛。”被悅心這麽一說,悅星的臉蓦的一下子就紅了起來,她低着頭不敢去看蕭清宸,身子也一直向悅心身後躲去,一副小女兒家的模樣。

悅心看着妹妹這副害羞的神情,不禁也有些動容,她指着蕭清宸道:“好了,你的救命恩人也來了,我走了。”說着,悅心又對着妹妹擠眉弄眼了一番,這才離開。

沒有了姐姐的幫助,悅星低着頭不說話。蕭清宸負着手,當日自己被救起的情景再次浮現在腦中。雖是受了重傷,但他還是依稀記得自己是被一個女子帶回來的,而且那個女子的神态絕對不是像秦悅星這般。

他不動聲色地再次打量了秦悅星一眼,柔聲道:“聽說是你救了我?”

秦悅星眼中閃過一絲喜悅,輕輕點頭。大概是蕭清宸的這句話給了她勇氣,她擡頭雙眸直視着那雙深邃的黑眸,輕聲道:“那日我與師父上山采藥,不想卻發現您被黑衣人圍攻,幸好當時師父就在不遠處,擊退了黑衣人又将您救了回來。”

蕭清宸緩緩點頭,他主動走到悅星身前,拉過她的手。悅星的手因爲采藥的緣故,手指上的傷痕已經被磨成了薄薄的繭子。蕭清宸一直以來都覺得她隻是個嬌生慣養的弱女子,可如今看來,自己好像想錯了。

“辛苦你了。”蕭清宸握了握她的手背,一股前所未有的幸福感瞬間将悅星緊緊包圍。她嘴角帶笑,眼含秋波地擡頭望着蕭清宸,細聲道:“能救殿下,是小女的福氣,還請殿下多多休息,養好身子才是。”

蕭清宸又“嗯”了一聲,在悅星的攙扶下緩緩往木屋走去。

之後,悅星除了每日要上山采藥之外,便是陪着蕭清宸說話,就連夜晚都坐在蕭清宸身邊看着他入睡之後才肯離去。

悅星的一切,蕭清宸看在眼裏,記在心上。

看着她累極了偶爾趴在床頭的樣子,心疼地撫摸着她的青絲。這才想到,曾經的自己或許真的是有點過分,怎麽可以捉弄如此單純卻又至情的女子。

有了悅星的幫忙,淩蕭忙起來也不會像隻無頭的蒼蠅。很快,悅心的身體調理的也有了起色。

這天中午,蕭清宸起來。看到昨兒悅星從山上摘回來擺放在桌上的山花,依舊那麽燦爛,不由欣然一笑。

茅屋外陽光明媚,山上空氣清新怡人。

蕭清宸原本心情還算不錯,隻是行動大點的時候扯動傷口,這才讓自己想起,他在這裏已經呆了近一個月了。

而他卻絲毫猜測不出毒殺他的那些黑衣人到底是何人!蕭清宸面色陰翳,步履沉重漫無目的的挪着,有涓涓河流聲傳入耳中。

他擡頭一望,發現走到了河邊。

河水至清,可見河底素沙,但更爲顯眼的是河水裏摻雜的脈脈殷紅。

視線逆流而上,看見了遠處有人在洗衣裳。

悅心今天剛好身體好些,便把前段時間的衣服拿出來洗。

聽到有腳步聲靠近,她本能的擡頭循聲而看,誰料會在這裏碰到蕭清宸。

當注意到蕭清宸灼熱的視線停留在她手上的衣服時,她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問道:“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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