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團子幫沈言渺選的是一條及膝款禮服,很漂亮的豆沙粉色,保守又略微小俏皮的單肩設計,衣領不規則的手工剪裁壓褶,剛好在胸口堆簇成花瓣的形狀。
簡約又不失優雅。
秦暖安甚至可以想象這件衣服穿在沈言渺身上的樣子,在她的印象中,渺渺好像從來沒有穿過顔色粉嫩的衣服,簡約的黑白色總是占據大多數。
可明明粉色就很襯她。
年紀輕輕的,幹嘛老是穿的那麽冷淡漠然?
秦暖安和小團子心照不宣一拍即合,兩個人很幹脆地就立馬刷卡買單,然後樂滋滋地拎着衣服回家。
"渺渺?"
家門口。
秦暖安試探性地敲了敲門,結果卻遲遲沒有人回話,想必是沈言渺還在加班,她索性自己拿出鑰匙開門。
房間裏果然空蕩蕩漆黑一片。
"寶貝兒,看來今天隻有我們兩個相依爲命咯……"
秦暖安無奈地沖小團子攤了攤手。
小團子同學卻似乎很習以爲常,她隻是也學着秦暖安的樣子攤了攤小手,眨巴眨巴黑寶石般的眼睛,故作勉強地說:"沒辦法,将就着過吧。"
啥?
将就?
秦暖安眼睛一瞪頓時就來了孩子心性,她看着面前剛到她大腿高的小丫頭,一把将手裏的包包丢到沙發上,故意裝作無比傷心痛苦的樣子,慘兮兮地假哭。
"上帝,我怎麽這麽可憐啊,我做人怎麽這麽失敗啊,連我閨女都嫌棄我……"
她一頓假到不能再假的連哭帶嚎,然後意料之中騙來小團子的親親和抱抱。
秦大小姐詭計得逞,表示人生簡直無比圓滿美好,兩個人吵吵鬧鬧地玩了一會兒,秦暖安又去幫小團子洗澡,然後講故事哄她睡覺。
自始至終,誰都沒有察覺到,沙發上包包裏瘋狂震動的手機。
……
沈言渺處理完工作室所有的事情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她趕緊收拾收拾東西,就拎着包包回家。
工作室離公寓其實并不遠,隻不過途中會經過一段比較繁華擁擠的道路。
沈言渺開車向來小心,她自認爲沒有可以參加賽車比賽的能力,所以就老老實實按照紅綠燈指示亦步亦趨地往前走。
這條路她走了快三年,閉着眼睛都能知道哪裏該停,哪裏不該停。
可是今天偏偏就出了些意外,不知道哪裏出了什麽問題導緻道路被封,沈言渺平時慣常走的路口被警戒線擋下。
無奈之下,她隻好重新導航換了路線。
沈言渺最後選了一條需要繞遠一點,但是比較好走通暢的小路,她對自己認路找路的能力的确是沒什麽自信。
所以甯願南轅北轍多走幾步,也不想半路找不着方向。
接近繞行小半個市區的環城路,路上車子并沒有很多,路燈卻依舊伫立守候着。
沈言渺看着導航上顯示距離目的地越來越近的圖标,心裏有些如釋重負,同時也無比慶幸自己還好有先見之明。
就是前面那一個匝道,隻要開下去,很快她就能回家了。
沈言渺小心地緩緩轉動方向盤,直到現在,一切看上去都很順利,可是下一秒,四輛黑色的車子就這麽突然打橫攔住她的去路。
兩輛停在她面前。
兩輛擋在她身後。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沈言渺一雙水眸驟然圓睜,她幾乎用盡所有力氣猛然踩下刹車,這才沒有讓自己撞上去。
心髒撲通撲通地跳着。
她現時腦子裏迅速閃過的,全是她曾經處理過的半路搶劫謀殺案。
沈言渺幾乎整個人都在害怕地顫抖,她擡眸望了望周邊,四下裏空無一人,恐怕她今天就是死在這裏也不會有人發現。
前面的車子上開始有人走下來。
一個個身寬體闊的黑衣男人,氣勢洶洶。
沈言渺用力咬着下唇,幾乎用盡了平生所有的自制力才讓自己冷靜下來,她顫顫巍巍地摸過手機,手指哆嗦着摁下了報警電話。
隻可惜。
還不等電話接通,車窗就被人砰砰砸向。
沈言渺根本就不敢也不可能去開車窗,就在這時,她終于将報警電話打了出去,趕緊掌心滿是冷汗地将手機遞到耳邊等待電話被接通。
爲首一個西裝革履的黑衣男人卻依舊用力敲打着車窗,隔着厚重的玻璃,他厲聲說道:"您好,請問是沈言渺小姐嗎,麻煩跟我們走一趟!"
誰認識你啊!
我憑什麽要跟你們走一趟?!
當她是傻子嗎?!
沈言渺根本就不理會他的話,她立即迫不及待地聲音輕顫着向警察說明情況,并且竭盡可能地提供了詳細的地址。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拖延時間,等待警察趕到。
沈言渺迅速解開系在身上的安全帶,那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在車子裏四處梭巡着,心裏暗暗思忖着,萬一一會兒這些人強行砸破車窗,她該怎麽脫身?
額上冷汗一層接一層地滲出。
沈言渺手裏死死攥着車子裏一個棱角尖銳的水晶擺件蜷縮在座位上,有碎發混着冷汗一起緊緊貼在她漂亮的臉頰上。
車窗外,男人的聲音還在繼續。
一聲一聲,慢慢摧毀着她的心理防線。
砰——
車子猛然震了震!
副駕駛的車門突然被人用力砸上,擋風頓時玻璃裂成一片,然後有人冷冷地說:"沈小姐,我們領命要将您帶到,所以請不要讓我們爲難。"
沈言渺絕望又無力地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她緊緊攥着掌心,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去拖延時間,輕顫着聲音說:"我不是什麽沈小姐,你們認錯人了。"
她根本就想不明白天底下還能有誰,會以這樣聲勢浩大的方式綁架她見面,不管對方是不是真的認識她。
能用這樣方式的人,她都不該去見!
車窗外的人也沒有拆穿反駁她的謊言,他隻是冷冷地說:"我們從您走出Night Fall工作室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跟着您了。"
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
沈言渺無比懊惱自己的大意,被人跟了一路,她居然半點都沒有察覺,可是對方到底圖什麽呢?
錢?
她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設計師,這麽勞師動衆的,連成本都收不回來吧?!
報仇?
她隐姓埋名低調到不能再低調,有誰會緊追不舍攆到國外也不放過她?!
緊追不舍?
不放過她?
沈言渺好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一樣,那一雙水眸幾不可察地顫了顫,她繼續問:"那我能不能問一下,是誰要見我?"
心裏有一個答案在跳上跳下地起伏。
沈言渺幾乎是屏住了呼吸,她太過于緊張,不長的指甲幾乎深深陷進掌心。
理智告訴她,不可能!
但是心裏莫名卻有一個執拗的聲音在不停反問,如果是他,爲什麽不可能呢?!
"是我!"
下一秒,一道清冷磁性的男聲就驟然響起,他低沉的聲線透過已經碎裂的車窗,清晰無比地砸進沈言渺耳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