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君白笙便拎着一坨東西出來了,一口氣沖到外面,君白笙便将那東西丢到地上,跑旁邊幹嘔起來。
花姒鸾看着地上那蓬頭垢面,比乞丐還要髒的人,又想要吐了。
地上的君青煜終于像是被鬧醒了一般,睜開眼,感覺到陽光的刺眼,立刻又遮住眼睛,不爽地眯着眼睛透過指縫往外看。
君白笙和花漫雪都被他略過,最後目光落到花姒鸾身上,卻是瞬間僵住。
他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看了花姒鸾許久,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直到花姒鸾走到他面前,那絕色精緻的臉近在他眼前,他才緩緩拿下自己遮着眼睛的手。他癡癡地看着花姒鸾,感覺自己好像是在做夢一樣。
“表哥,好久不見。”花姒鸾看着他滿是胡渣的臉,突然有些心酸。
她離開南焱時,他還是個少年,縱使不再天真,卻也意氣風發,卻沒想到如今再見,他已經頹廢成了這樣。
“鸾兒……”君青煜那幹啞得不成樣子的聲音裏,透着不可置信和激動:“朕是不是,在做夢……”
他真的經常做夢夢到她,可是每次都模模糊糊的,他多久沒見她了,八年?還是十年?她離開時才十五歲,時間久得他都快記不清她的樣子了。
“真的是我,我回來了。”花姒鸾的聲音很輕,輕的君青煜都不敢相信。
“鸾兒……”君青煜一把抓住花姒鸾的手,死死抓緊,“這一次,朕再也不會放你走了。”
花漫雪看到君青煜這樣,臉上瞬間便有些難堪。
縱使她早就告訴過自己不要再爲這種人傷心,可是她的心卻始終不如她所願。
君白笙看着君青煜這樣,有心想要上前阻止,可是想到君青煜對花姒鸾的感情,終究是沒有上前。
花姒鸾抽回自己的手,将他扶到桌邊坐下:“我隻是來看看你。”
“你還要走?”君青煜着急地看着花姒鸾,害怕她會再次離開。
花姒鸾苦笑:“我應該不會再回東垚了,我已經自由了。”
“那你……”君青煜聞言瞬間一喜,立刻又過來拉她的手。
這次卻被花姒鸾避開,“表哥,我隻是來看看你,你若是一直這樣,那真是逼我走了。”
“别走!”君青煜又想去拉她的手,卻又僵住,愧疚地看着她:“鸾兒,你是不是還在怪朕?”
“和親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不怪任何人。”花姒鸾面色平靜,不悲不喜。
當年姑母讓她和親,給了她選擇的機會的,和親能讓兩個妹妹過得更好,她是自願選擇的,她也從未怪過任何人。
見花姒鸾不怪他,君青煜更加難過了,“當初朕……是不同意的,朕求過母後很多次,可是她……”
君青煜有些說不下去了,當年他跪在母後那裏求了很久,可母後就是執意要讓她去和親,他甚至都絕食了,可是母後卻依舊不允他的請求,他真的已經盡力了。
“我知道,我也明白姑母的意思。”花姒鸾其實是能理解花婉玲的,從某種意義上,她跟花婉玲算是同一種人吧。她是怕她留下,會左右君青煜吧。隻是姑母不知道,她早就放棄君青煜了。
花漫雪聽着他們的話,也想到了以前。
如果當初姑母選擇做皇後的人不是她,而是花姒鸾,以花姒鸾的手段,君青煜的結局或許會不一樣吧,不知道姑母最後有沒有後悔。
“鸾兒,你再給朕一次機會,朕一定會東山再起,到時候朕會封你爲皇後。”君青煜再次抓住花姒鸾的手,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花漫雪的臉色再次難看起來。
君白笙也是眼角抽抽,這個白癡,想什麽呢,他就不該帶大表姐來。
花姒鸾也沒想到他還有這樣的心思,苦笑着抽回自己的手:“你若是真這麽想,那我就成了千古罪人了。君墨染心地仁善,他能放你一馬,你就算不感恩戴德,也不該再有這樣的想法。”
“或許,我今天真的不該來這一趟。”花姒鸾說着,便起身要走。
“鸾兒!”見她要走,君青煜立刻便急得要撲過去。
花姒鸾停下腳步,背對着君青煜道:“表哥,曾經年少的我以爲自己會嫁給你,可是在我知道娆兒喜歡你的那一刻,我和你就隻能是兄妹了。和親的路是我自己選的,在東垚這八年的路我走得很艱難,可是那個人他對我很好,我們一起攜手走過最艱難的路,我愛的人是他,縱使我現在離開東垚,可也不能磨滅我愛他的事實。”
君青煜聽到這話,兀地捏緊了拳頭。
花姒鸾轉過身,看了眼花漫雪笑道:“好好看看你身邊的人吧,有些人錯過了,或許一輩子都不會再有了,希望你們别像我一樣錯過了。”
花漫雪沒想到花姒鸾會說這些話,複雜地看着君青煜,不知道在想什麽。
君青煜也是微愣着,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花姒鸾卻不管他們有沒有聽進去了,看了眼君白笙,便轉身走了。
“你安份一點,否則連我都救不了你。”君白笙警告了君青煜一句,便追着花姒鸾走了。
花姒鸾看着那離園的匾額,有些怅然。
她不知道自己今日爲什麽要來這一趟?她以後應該不會再來了吧!
“大表姐。”君白笙追出來,歉意道:“皇兄他……我替他向你道歉。”
花姒鸾沖他笑了下:“沒什麽想要道歉的,他也是我的兄長。”
以前在南焱,他對她算是不錯,也算是個合格的兄長了。
君白笙默默點了點頭,他知道這種情感,就好像他對表妹那樣,他也早就把表妹當成親妹妹了。
“走吧,我們回去吧。”
君白笙扶着花姒鸾上了馬車,便往皇宮行去。
可是不知道是因爲剛才被熏到了,還是馬車太颠了,花姒鸾從上馬車開始就一直想吐。
好不容易憋到回了皇宮,終于忍不住大吐特吐起來。
君白笙見她吐得厲害,直接讓宮人們擡了轎攆過來接人。
花娆月和花卿塵聞訊過來,見花姒鸾吐得臉都白了,頓時緊張起來:“這是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