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3 章
連着下了七天的雪, 海城終于在第八日的早晨迎來了一個大晴天，人們驚喜的發現, 隻是一夜而已, 那堆積的快要到膝蓋的積雪，就已經化了足足兩公分。等看了會兒電視，吃了個午飯, 那雪就又少了一半。
初雪的時候, 人們激動興奮，雪下個不停的時候, 人們嫌棄它阻礙了交通, 如今雪又要化了, 人們忽的就又燃起了對它的熱愛, 一個個走出家門, 如初雪那天一般, 在雪地裏玩耍着，歡樂的氣氛一掃之前的壓抑惆怅。
之前新聞聯播說過，海城的積雪會在第八日結束, 且一同結束的還有之前詭異的氣候, 如今真的一一應驗了, 人們對于科學忽然就多了一絲敬畏之心, 覺得也不是所有的專家都是吃幹飯的。自然而然的, 網上那些滅世的言論也跟着不攻自破了，社會再次回到了安定和諧的狀态裏。
還有兩天, 就要過年了, 積雪化開, 道路暢通，路上的人便漸漸多了起來, 一個個朝氣蓬勃，喜氣洋洋的，和之前凝重壓抑的氣氛截然不同，仿佛一夜之間，整個海城的負能量都消失不見了，每個人都打從心底感覺到了輕松。
這還隻是普通人的感覺，比起普通人，玄門衆人的感受更爲明顯。他們發現，隻是一夜而已，天地間淡薄的靈氣，居然變的濃郁了不少。
鬼公子坐在協會總部的大廳裏，對協會衆人說道：“你們隻知道夢魇有滅世的能力，但你們有沒有想過，爲什麽每隔幾百年，夢魇就會降世？”
協會衆人擰眉，疑惑，這個問題他們還真沒有想過。
鬼公子：“你們回顧一下，曆史上，夢魇在人間散播噩夢，而這些噩夢，最終都會被他自身吸收。這種情況到達一定程度之後，人類便會奮起反抗，最終将夢魇鎮壓，也就是你們所說的救世。如果不在意過程隻看結果，我們換個角度來解釋，是不是也可以說，夢魇的出現，其本質不是滅世，而是爲了帶走噩夢，帶走人心底的黑暗，還人間清明。就像現在，你們是不是也覺得，天地間的靈氣變的濃郁了。”
聞言，協會衆人齊齊陷入深思。
鬼公子微微一笑，沒有再多說什麽，每個人對同一件事情的看法都會不同，最終還是要他們自己來理解。這個猜測，是他結合地府對于夢魇的記載，以及今日天地靈氣變的濃郁後得出的結論。
他之前就疑惑過，若夢魇對人類真的百害而無一利，地府又爲何放任夢魇世世輪回？所以他有了這個大膽的猜測，夢魇，是天道通過地府，對人間情緒的調節，就像是年節前的大掃除，掃除污穢，迎新納福。隻不過，打掃的時候，人間多說會有些動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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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刑警隊，霍明知正叼着煙，蹲在警局大院裏堆雪人，他決定趕個潮流，趁着積雪還沒有化去，堆一個小的，拿回家，放在冰箱裏當年貨。
“霍隊，有案子。”楊明着急忙慌的跑了出來，招呼了霍明知一聲。
霍明知顧不得手裏捏了一半的雪人，起身就跟着楊明離開了。
車子駛出刑警大隊，楊明快速的和霍明知交代了一下案件經過：“剛才有人報案，在郊區的河道裏發現一具碎屍，應該是之前就被抛屍在河道裏，這兩天積雪化開，屍體才順着河道飄出來的。”
很快，兩人就到達了現場，法醫随後也趕了過來，簡單的勘察之後，法醫說道：“這幾天大雪，河水都結冰了，死亡時間一時不好判斷，不過，死的應該不止這一個。”
霍明知表情一凝。
“裏面一共有十一根手指頭，三根屬于男性，剩下的屬于女性。”女性的指甲上還有新做的美甲，很好辨認。
“我去安排人尋屍。”楊明拿起電話就要調集人手。
這段時間網上一直流傳着末世流言，很多神經質真的以爲末世了，就開始罔顧法律，肆意殺戮。他那時候就猜到等雪化了之後，警局一定有的忙，隻是沒想到第一件就是這種大案子。
“不用。”霍明知攔住楊明。
楊明不解。
“屍體我來找，你繼續跟進法醫。”說着霍明知起身往路邊走去，一邊上車，一邊給季朗打電話。
“霍隊。”接電話的是巫渺渺。
“季朗呢？”霍明知問。
“相公在選排骨，我們晚上吃粉蒸排骨。”巫渺渺道。
“……”我并不想知道你們晚飯要吃什麽，“咳……我找季朗有事。”
“很着急嗎？我現在在排隊結賬，走不開，前面好多人排隊的。”馬上過年了，大家都在超市買年貨，收銀台前大排長龍，她這會兒要是走了，回來就又得重新排隊了。
“跟你說也行。”霍明知想了想，說道，“之前季朗答應把大虎借我用一年，還算數嗎？”
“你想借大虎？”巫渺渺聽懂了。
“沒錯。”
“這個好辦，一會兒我給你個地址，你買上一斤小魚幹，直接去找大虎就行了。”巫渺渺挂了電話，用微信把别墅地址給了霍明知。
霍明知看了一眼地址，順手定位導航，開車上路，一小時後，出現在了别墅大門口。
按下門鈴，片刻後，裏面傳來一道嬌媚入骨的聲音：“您好，請問找哪位？”
“我找大虎。”霍明知絲毫沒覺得自己上門找一隻貓有什麽不妥。
“請進。”
鐵門“咔”的一聲開啓，霍明知推門進了院子，走到客廳門前，又擡手敲了敲，接着門“吱嘎”一聲從裏面打開。
“你好，我是……”門裏怎麽沒人。
霍明知擡頭，沒看見開門的人。
“往下看。”嬌媚的聲音再次響起。
霍明知低頭，接着嘴角就抽搐起來，他的腳下，正站着一個古代版的侍女娃娃，那娃娃眉目精緻，眼神靈動，一看就不是玩偶。
“你好，我是霍明知。”霍明知努力調整好自己的心态，同侍女娃娃道，“我是季朗的朋友，過來找大虎幫忙。”
自從三觀被碎裂重組之後，霍明知發現自己看什麽奇怪的東西都覺得正常了。
“我知道你，你是之前送了貓主子一百斤小魚幹的警察。”侍女娃娃捂着唇，嬌滴滴的笑道，“我叫柳媚兒，是一個死了一百多年的豔鬼。”
死了一百多年？還是豔鬼？！
霍明知打量了一眼别墅，裏面空蕩蕩的沒什麽人氣，他忍不住道：“這别墅裏，還有别人嗎？”
“沒了，就我和貓主子。”柳媚兒解釋道，“季先生和巫師也不常來，這裏就我們住。”
好樣的季朗，别人金屋藏嬌，你卻金屋藏鬼，個性。
“大虎呢？”
“貓主子在二樓陽台曬太陽。”
時間緊迫，霍明知和柳媚兒知會了一聲，便進門直奔二樓陽台。陽台上，大虎正趴在一碟小魚幹，一碟牛奶中間慵懶的曬着太陽，那姿态别提多惬意了，見狀，霍明知心中猛的就湧起一股悲憤來。
這年頭，果然人不如貓。
轉眼就是除夕，除了某些依然奮鬥在工作崗位上人（如正在抓兇手的霍明知）外，全華國人們都沉浸在年節的氣氛中。特别是之前的那場冷空氣，讓許多因爲氣候變暖，許久不曾見雪的城市，忽然找到了一種兒時的年節氣氛。
年夜飯後，客廳，季朗窩在沙發上，巫渺渺窩在季朗懷裏，兩人用春節晚會當背景音樂，拿着手機在群裏和親朋好友們互相發拜年紅包。
當然，主要是巫渺渺在發，季朗隻有在聽到巫渺渺的笑聲時，偶爾才會低頭掃一眼。
伍樂心：【我今年回家居然沒有拿到壓歲錢，我爸媽說我是大學生了，不能要壓歲錢，生氣。】
莫婧：【我有，我爸媽說可以讓我拿到大學畢業。】
公孫憐：【我倒是沒有收到壓歲錢，不過我有一個更好的禮物。】
巫渺渺：【什麽禮物？】
公孫憐：【排在我前面的那位病友年前剛動完了手術，之後再有合适的心髒，就輪到我了。】
伍樂心：【也就是說，你随時可能動手術，然後痊愈，變成一個健康人。】
公孫憐：【嗯。】
這真是一個好消息，巫渺渺開心的在群裏發了一個大紅包。
聊完舍友群，巫渺渺又切換到了工作室群。這個群，巫渺渺前段時間也加入了，畢竟老闆娘也勉強算是員工了。
巫渺渺随手發了一個紅包進去，附帶了一句新年好。
四個紅包，秒速被搶光。接着，又是一連四個紅包整齊劃一的出現在群裏，每一個都有備注：給娃娃的壓歲錢。
巫渺渺呵呵一笑，朝正在認真看春晚的娃娃招了招手：“娃娃，來收壓歲錢。”
季朗低頭去看巫渺渺。
“北繁他們給娃娃發的。”巫渺渺把手機展示給季朗看。
季朗瞅了一眼，沒有說話，他自己的手機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震動，他打算等過了十二點再統一回複。反正除了巫渺渺以外，其他人對于他來說，都不是很熟，能回一句嗯，就已經是給面子了。
一聽有壓歲錢，娃娃眼睛一亮，邁着小短腿“哒哒”的跑了過來，在巫渺渺遞過來的手機上，熟練的一通按，收了那四個壓歲紅包。
“來，感謝一下。”巫渺渺按下錄像功能，對着娃娃。
娃娃也很是機靈，雙手抱拳，脆生生的就說了一句：“恭喜發财，紅包拿來。”
和鬼王一戰之後，娃娃因爲突破極限的使用契約之陣，加速了情感的融合，如今已經能夠學會簡單的語句了。不是那種通過吞噬鬼魂的記憶學習來的語句，而是從旁人的教學中學來的。
最近電視裏都是喜慶的過年節目，娃娃看得多了，拜起年來那叫一個熟練。
巫渺渺錄完，把視頻發在了群裏。工作室四人組見了，心頭都是一軟，直呼好萌，接着又是叮叮叮四個壓歲紅包甩了過來。要不是微信紅包有限制，他們真是恨不能多塞點錢。
巫渺渺又讓娃娃挨個把錢收了，然後靈機一動，把剛才那個視頻直接發在了朋友圈裏。
這一發，巫渺渺的手機就又熱鬧起來了，叮叮叮的響個不停。
巫渺渺點開一看，發現她認識的所有人幾乎都給她發了拜年紅包，每個人都在朋友圈底下留言，誇娃娃可愛，好萌。
不知道娃娃身份的，都問她是怎麽拍出來的，娃娃看起來好像真的會動一樣，看着軟乎乎的，可愛極了，忍不住就發了拜年紅包。而那些知道娃娃身份的，那更是架不住娃娃的魅力，一個個都封頂發紅包。
就連别墅内的柳媚兒也給娃娃發了紅包，順帶一提，柳媚兒在巫渺渺不知道的情況下，找東永元要了身份證注冊了直播平台，隻用了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就以史上最嬌媚女聲出圈，成了宅男女神，當然，是在不露臉的情況下。所以她給娃娃的壓歲錢，也是她自己賺來的。
“相公，娃娃還挺能賺錢的。”巫渺渺把成果展示給季朗看。
季朗瞅了一眼，伸手把沙發上的手機拿了過來，順手轉發了巫渺渺拍攝的娃娃拜年視頻。
很快季朗的手機也是一陣叮叮叮的響，那聲音經久不息，可比巫渺渺的響的久多了。
季朗看也沒看，把手機直接塞給巫渺渺。巫渺渺也明白意思，抱着娃娃，讓娃娃一個個的收。娃娃戳啊戳的，戳了老半天，最後戳的小指頭都要變形了。
“爸媽說紅包直接打你卡裏。”巫渺渺看到季朗父母的微信，轉述道。
季朗嗯了一聲：“回頭你取出來，給娃娃存着。”
巫渺渺笑了笑，捏着娃娃的臉：“你這還沒出生呢，就有這麽多存款了。”
“啊哈哈哈……”娃娃得意的大笑，摸了摸小兜兜，掏出來一枚黑色的棋子。
“知道，知道，還有你哥哥給你的壓歲錢。”巫渺渺笑着戳了戳娃娃的腦袋，“去看電視吧。”
忽然，巫渺渺發現自己的微信裏有新的好友申請，她疑惑的點開，發現是個不認識的陌生人。就在她打算不理會的時候，東永元的消息發了過來：【我們總會長加你微信了，老闆娘，你通過一下呗。】
巫渺渺這時候心情不錯，見東永元這麽說，随手點了同意。
居雄加了巫渺渺的微信，很識時務的甩了一個拜年紅包過來，巫渺渺也沒客氣，直接收了。接着又過了幾秒，一個備注了壓歲錢的紅包又發了過來。
居雄：【給娃娃的。】
巫渺渺挑了挑眉，點開朋友圈，發現居雄剛剛點贊了娃娃的拜年視頻。
好家夥，還挺會來事。
巫渺渺忍不住扯了扯季朗的衣袖：“協會會長忽然這麽狗腿，這是要和我們緩和關系，怕我們找他們報複吧？”
“那就讓他每年都發。”季朗道。
“娃娃成年了就不好要了吧。再說，壓歲錢能收幾個錢，協會這麽對相公，幾個壓歲紅包就想抵消了？”巫渺渺覺得太便宜協會了。
季朗捏了捏巫渺渺的手心，似隻安撫：“别人發給娃娃的是壓歲錢，協會發的，是保護費。”
巫渺渺眨了眨眼，有些沒反應過來。
“我可是滅世魔頭，這世上隻有你能封印我，他們不該交保護費嗎？”季朗道。
巫渺渺眼睛一亮，低頭就噼裏啪啦的打起字來：【以後夢魇由我看守，你們記得每年交保護費就行了。】
居雄：【……】
巫渺渺：【不同意？】
居雄：【行！多少 ？】他敢不同意嗎。
巫渺渺：【呵呵，這就看你們誠意了。】
居雄沉默了一分鍾：【我開個會讨論，明天給你答複。】
巫渺渺嘿嘿一笑，直接甩出自己的銀行卡号：【直接打卡裏吧。】
發完，巫渺渺就樂的在季朗的懷裏直打滾：“相公，我以後都不用出去賺錢了，光是看着你，協會每年就要給我送一大筆錢。”
季朗寵溺一笑：“可以在通貨膨脹的基礎上，每年再加幾個點。”
巫渺渺大笑起來：“那我是不是可以學豪門闊太，成立了個什麽公益基金，每天沒事做，就想着去哪裏做慈善，啊哈哈哈……”
“啊哈哈哈……”娃娃見母親大人笑了，也跟着發出了爽朗的笑聲。
被她們的笑聲感染，季朗微笑着把一大一小摟進懷裏。
如果成爲夢魇是爲了遇見你們，那麽來生，我願再爲夢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