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璇回來第二日,便收到了一封信。打開一看,落款竟是千卉蘭。
“莫非是來問罪?”想到之前千卉蘭才說了要保護她安全,而她卻不告而别,代璇就有些心虛。
千卉蘭可不是尋常人,真要是計較起來,說不得她還得吃點虧。
不過意外是,千卉蘭并沒有提這一筆,反而說了幾件不相幹事情。
後告訴代璇她有了點小麻煩,隻好先離開代州,等日後有機會,她會上京城跟她讨債。
這麽個厲害女人,會有什麽麻煩,竟是讓她也覺得棘手?
代璇不由得摸了摸下巴,如今朝廷已經不再追殺她了,莫非是遇上了克星?
想到千卉蘭身邊還有個少年尚雲帆,代璇不由得幸災樂禍起來,誰叫你不老實,到處招惹人!
将千卉蘭事情放到一邊,代璇便想起因她突然離開而失去了聯系孫品香來,便叫人給宅送去一封信。
“姑娘是想請孫姑娘來做客?”紫萍看見她寫信,便開口問道。
代璇嗯了一聲,接着便看見紫萍面色有些不好道:“姑娘···…孫姑娘恐怕來不了。”
“怎麽回事?”代璇先是一驚,接着便皺起了眉頭,難道孫家内部矛盾爆發了?
可是照先前種種線索來看,孫家無非就是有勾連北蠻嫌疑,可如今北蠻軍隊都要撤了,難道孫家還有人執迷不悟,非要跟着北蠻一條道走到黑麽?
“自從姑娘離開代州消息傳出,孫姑娘就病了,病很重。”紫萍道。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其中有貓膩。代璇歎了口氣,她當初是一心去求援軍,哪裏還能顧得上孫家事?倒是叫孫品香受了罪了。
“那她現如何?孫家二公子可有什麽消息傳出來?”
“孫家二公子去了。”紫萍道。
什麽?代璇猛然擡頭看向紫萍,她這會子是真驚訝了,難道孫家矛盾已經到此地步不惜性命相殘?
她一直以爲,孫家不過是爲了争産,孫連之前被算計,可至少性命無礙不是。
“真死了?”代璇有些不能相信按着桌子起身走了兩圈道:“什麽時候事?”
“就是孫姑娘傳出重病消息來得時候,孫家對外說法是孫姑娘因爲二公子去世才會悲痛過度生病。”紫萍繼續道:“莫非姑娘覺得這裏頭有不對?”
代璇摸了摸下巴,接着眼神一閃,便步走到了門口喊了安珀一聲道:“叫人去查查孫家。”
接着又回頭吩咐紫萍道:“派人送帖子去孫家,就說我請孫姑娘過府一聚,要是孫家以病相托,就幫我帶幾句話給孫品香。一定要親自對她說明白了?”
紫萍點頭轉身,卻又被代璇叫住道:“若是孫家不肯讓你見人,那你就告訴他們,我會親自上門探病。”
大半個時辰之後,紫萍回來了,雖然見到了孫品香,可卻是隔着簾子說話,孫家人一旁守着連紫萍多說兩句話都要攔着,後來聽見說代璇要親自上門探病,那笑容就勉強很。
“可是姑娘孫家太太不是很疼愛孫姑娘麽?”紫萍不解。
“那又如何?”紫蘇正巧端着點心進門,聞言便道:“女兒再重要,怕也重要不過兒子,孫二公子去了,現隻有大公子呢。”
孫品香雖然未明說,可是接觸多了就知道,她和大哥關系一般,而且據那回代璇孫家所見,她至少是不受她大嫂待見。
“好了,這個事兒先放放”代璇敲了敲桌子道:“偏院那個近如何?”
代璇出門自然是不用跟鄭柔兒報告,回來之後也沒有去看她,也就是如今閑下來了才能想起她來。
“也怪了,自從姑娘出府,那柔姑娘就老實很,平日裏幾乎見不着人。”紫萍皺了皺鼻子道:“不過她倒是個聰明知道她來也是白搭,紫蘇才不會給她面子。”
紫蘇一旁聽着,聞言便跟着笑起來。
午飯代璇是上房陪着雲氏一起用,又跟雲氏說了會話,等雲氏睡了,才輕手輕腳走出來。
“馬車備好了?”代璇問紫蘇道。
“姑娘,真要現去孫府?”紫蘇有些猶豫道:“可是您之前說是明日……”
“哎喲,就算這樣又如何?”代璇輕笑着往外走,“孫家難道還能把我轟出來不成?那個時間本來就是安他們心用。他們若是不信也就罷了,若是信了······”代璇低下頭,提起裙子走飛。
“江夏他們都回來了吧?”這說是從京城跟來英王府護衛,之前被代璇支使去守城了
“都外頭候着呢。”紫萍點頭道,“定西軍一來,他們就陸續都回來了,倒是姑娘您撇下護衛走了,叫他們好一頓擔心。”
代璇呵呵笑了一聲,轉頭便吩咐紫蘇道:“齊醫女呢,叫她也跟着。”
隻是還未出門,代璇便收到了不明人士送來一封信。
代璇皺着眉頭拆了信,接着便樂了,勾着嘴唇道:“果然我沒猜錯。”說罷便晃了晃手中信道:“别叫齊醫女了,咱們先去赴個約。”
閑來酒樓和銀鈎賭坊依舊對門而立,隻大約是因爲打仗關系,顯得冷清了許多。
代璇這回是直接坐着馬車來,路上自然也沒有遇上什麽浪蕩子,進了門便被掌櫃點頭哈腰領着進了雅間,這一回生二回熟,代璇這次就直接帶了紫蘇紫萍和安珀三個人進去。
“幾日不見,李姑娘氣勢上一層樓了。”正負手看着窗外青年轉過身來,赫然是曾經見過面孫二公子!
“孫公子這是玩什麽把戲?”代璇自顧自坐了下來,一派悠閑把玩着腕上镯子,斜眼道,“我才回來就聽說二公子去了,這會子二公子又突然出現,也不怕吓到我?”詐屍什麽,一點都不好玩嘛。
紫蘇和紫萍都被吓了一跳,不約而同看了對方一眼,估計是都想到了之前代璇反應。
“哈哈,李姑娘是什麽人,豈是那麽容易就被吓到?”孫連笑了一聲,便親自拎起茶壺斟了茶,将第一杯推到代璇跟前道:“那我便用這杯茶跟姑娘賠罪了。”
“廢話少說,你可是知道我要上孫家門,才來阻止我?”代璇也不喝茶,隻把玩着那隻杯子道。
孫二公子抿唇一笑,他容貌不算出色,這會子這麽一笑,倒是看着有了幾分風采。隻見他爽點了頭道:“正是如此,我怕姑娘好心,會成爲我妹子催命符。”
代璇瞬間變了臉色,她與孫品香交情雖然一般,可不喜半途而廢,如今她不過離開了幾日,事情便陷入了僵局,怎能叫她不生氣。
“孫家到底怎麽回事?難道爲了一點家産,連骨肉親情都不要了?”代璇有些憤怒盯着孫連道:“你倒是死遁一了百了,可你妹子就不管了?”
孫連苦笑:“我也沒想到他們會對小妹下手。再說,李姑娘覺得我能用什麽理由把她帶出來?除非跟我一樣死了——”但問題是,他自己隐姓埋名無所謂,可小妹一旦成了黑戶,将來怎麽辦?
代璇冷笑一聲:“怪你自己貪心,又想保住孫家,又想把自己摘出來,哪裏有那麽好事情?”若是孫連早些時候肯出面告發,孫家早就清理幹淨了。
孫連送出來那些信,知道内情人一看自然就明白,可真用來做孫家通敵證據,卻嫌不足。打蛇不死反被咬,李叔勤自然不會輕易出手。
代璇話雖然不客氣,卻是事實,所以孫連也隻有苦笑,他現有求于人,是無論如何也挺不直腰杆。
孫連抿了抿唇,才仿佛下定了決心一般道:“李姑娘,我可以把内情都告訴你,但是你能不能——”
“不能。”代璇直接打斷了孫連話,幹脆利落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爲孫家求情是不是?令尊令堂令兄,究竟有沒有真正無辜,你心裏清楚。有些事情不能姑息,否則必有後患。”
到時候孫連作爲出首告發者,自然是可以幸免,甚至孫品香也沒有大礙,但是其他人,能留得性命就是大幸,還想怎麽樣?孫家雖然會傷筋動骨,但也能趁機`而後立,隻要孫連有本事,照樣可以把孫家興起來。
當然,代璇也是有私心,若是能借由孫家之事攀咬上另外王魏兩家,可不是能給李叔勤幫上好大忙?所以她才對孫連這般刻薄,那是逼着他老實交代呢。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是可以平白得到,他老李家又不是開善堂,憑什麽滿足孫連要求,憑什麽對孫家網開一面?孫連面子可不夠大!不想出點血,哪裏能讓代璇松口!
“孫公子,做人不能做濫好人,”代璇轉着手中杯子繼續道:“令兄先不說了,他能勾結外人害你,哪裏還有兄弟之情?至于令尊令堂,不用我說你也該看到了,你去了,他們什麽反應?再說孫姑娘,若是他們還顧念一點親情,由豈會把人逼到這個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