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時接到遲玉燕同志的電話,要求她必須在一小時内出現在姚家小樓。聽語氣有點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姚曉璟随即順應形勢,電話裏堅決擁護媽媽的最高指示。
匆匆出門,擡頭便見到了在D04所門外拉拉扯扯的一雙人。
女的柯欣桐,男的柳樹森。兩個俱是形容憔悴,尤其是柳樹森,滿臉胡茬,眼眶青黑,完全沒有了清風樓意氣風發的得意模樣。
他低頭像是道歉,不過看在姚曉璟的眼裏更像是認罪,柯欣桐紅着眼圈子,推推搡搡要走,可是柳樹森卻拉着她,不肯放人。
陸陸續續有同事從辦公樓出來,他們一副淡定神情從一對糾纏的男女身邊走過,那樣子見怪不怪,令姚曉璟大爲驚奇。後來,她拉住一個同事問了問才知道,柳樹森攔佳人賠罪的戲碼上演不是一天兩天了。幾乎每天下班,都能看到這位英俊帥氣的少校軍官等在D04所門口。
柯欣桐态度不明,但據觀察,她應該沒有像初期那樣堅持了。
姚曉璟拐進地鐵方向時,特意朝D04的大門又看了看。那兩個人還站在那兒,像是夏日裏一杯開胃的酸梅湯,讓人的心胸霍然間開朗。
她拿出手機,在上面敲打上一句話,發給了柯欣桐。
她說:原諒該原諒的,放下該放下的。珍惜!
希望,柯欣桐和柳樹森不要因爲一時的沖動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柯欣桐也應該懂得,當一個男人肯爲了女人當衆丢臉,而且不止一次,那麽,他肯定是真心喜歡着她的。
他們經過了這場風波的磨砺,日後的愛情方向和價值觀才能更加的正确,不可動搖。
微笑着踏進姚家小樓,臉上的笑意卻在看到母親大人寒霜一般的黑臉後自動被凝結冰凍。
姚緻遠比她回來的更早,此刻正端坐在沙發裏,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偷偷地給閨女使眼色。
閨女,不好了。
嗯?
東窗事發,你媽她知道了。
知道我還是慕楓?
知道的是---慕楓。
啊?
“咳。。。。”重重的一聲咳嗽,中止了父女二人之間默契的眼神對話。遲玉燕冷臉看着他們,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姚曉璟接收到姚緻遠的眼色,笑嘻嘻地撲向母親大人。
“媽媽,我好餓啊,不是包粽子了嗎?我想吃!”手臂剛挨到遲玉燕的胳膊,可是她卻靈巧的一躲,連帶着身子也閃到一邊。
“吃?今後都沒得吃!”
“玉燕。。。有話好好說。”姚緻遠看着閨女委委屈屈的模樣,不禁出聲勸阻。
“說!說什麽說,我今天要聽你們父女倆好好給我說說,慕楓調回B軍區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遲玉燕可真是氣壞了也急壞了,想起至今不知道下落的女婿,她的心還是高高的懸在頭頂上。
姚曉璟裝傻:“媽媽,正常調動啊。你們部隊,不也是各基層單位的精英調過去的嗎?”
遲玉燕瞪着她說:“少跟我提特種部隊!我跟你講,别把媽媽當成傻瓜!”看到姚緻遠坐在一旁,恨鐵不成鋼的指着他:“還有你,姚緻遠,你可真行!瞞的我好苦啊。。。”
父女倆互相望望,丢給對方一個各自保命的眼神,開始眼觀鼻鼻觀心。
“曉璟,我問你,慕楓究竟從事什麽工作?”她一個丈母娘,親自跑到B軍區參謀部去找女婿,誰知道人家告訴她,陳慕楓同志從上月請假離開後一直未歸,她問起去向,人家更是一推老遠,說自家親人都不知道,他們外人怎麽可能知道。
“他現在在B軍區參謀部啊,媽媽,您不是知道的嗎?”姚曉璟假裝輕松地回答。
遲玉燕的臉瞬間暗沉,她拍着桌子說:“一個軍區的作訓處副處長,不是演習不是戰備任務的,能一個月不見蹤影,不去上班?!”
“不是。。。媽媽,他去學習。。。又去基層。。。”姚曉璟還想說下去,可是發現她的父親大人姚緻遠中将卻扶住了頭,無奈地朝天長歎。。
“去學習什麽?學習筆記呢?去基層了,那個基層,哪個部隊?曉璟啊,你真當媽媽現在是不管閑事的老太太嗎?”遲玉燕火冒三丈高。
啊?媽媽什麽意思?您不是不管閑事,是太愛管閑事了啊。。。
“行了,你們也别裝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今天打開窗戶說亮話,我上午去了B軍區的參謀部,我什麽都知道了。”
姚曉璟登時傻眼,啥?媽媽去了慕楓的單位!
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讓氣頭上的媽媽消氣,姚曉璟從未有過的緊張,還有因爲慕楓不在身邊的一絲無助和委屈,各種情緒疊加在一處,讓她一時間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媽媽。
姚緻遠最先看出不對,他推推遲玉燕,勸說:“你這個人也真是,非要跟孩子較什麽真。你看看,曉璟都快被你說哭了。”
遲玉燕怔了下,看了看女兒眼底的微紅,怒氣稍稍消退了一點。
“我還不是爲了他們好!現下慕楓好不容易有了安穩正常的工作環境,兩人也準備要孩子了,可是偏生慕楓人影不見,也不知道去了哪裏。你們瞞着我,可是卻忘記了我在特種部隊也是待過半輩子的人,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們,也沒有人比我更能抓住他們的心。緻遠,你跟我說實話,慕楓是不是還沒脫離特種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