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何若薇忙仔細看去,原來是楚子清。
輕皺眉頭,何若薇道:“你回來了呀。”
楚子清騎在馬背上呵呵一笑,策馬退回幾步,居高臨下的看着何若薇道:“大嬸,你剛剛是去農莊看大哥吧。”
何若薇嗯了一聲,看楚子清一身上好的錦袍,臉上又是一副春風得意的樣子,不由道:“你大哥最近爲地裏的事忙的早出晚歸。子清弟弟到是潇灑風流。”
楚子清一聳肩,不以爲意的道:“誰讓子隐是大哥呢?這楚家遲早是他繼承,這些都是他的責任,不是我的責任。”說完,呵呵一笑,又道,“大嬸,要不要我帶你回去?”
何若薇搖了搖頭,有些冷漠的道:“不用了,我自己會走回去。”
“随你!”楚子清一笑,複騎着馬去了。
何若薇在他背後呸了他一口:“小白臉一個,這一分鍾到說是責任了。”
嗯,等下,責任……
何若薇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一般,再想了想,臉上露出了笑。
她知道怎麽解決那些空置的土地了。
楚子隐很晚才從農莊回家。吃過晚飯。才一進房。就隻見何若薇專心地在書桌邊不知寫什麽。
洗了洗手。楚子隐問道:“小妹沒跟子清一道回來了嗎?”
何若薇頭也沒擡地道:“聽你兄弟說。小妹在京裏玩地可開心。估計一時半會是不會回來了。”
楚子隐哦了一聲。又道:“娘子。你在寫什麽。”
“秘密。”
楚子隐見何若薇不搭理他。想了一下。搬了一把椅子坐到何若薇身邊。輕聲道:“娘子。你還在生氣嗎?”
“什麽?”何若薇一轉頭,就看到眼前突然出現楚子隐放大的臉,不由吓了一跳。
“幹嘛突然靠這麽近?想吓死人嗎?”
楚子隐忙搬着椅子退了幾步,又小心的道:“娘子,你還在爲了收留那些流民生氣嗎?”
何若薇仔細想了一下,點點頭道:“嗯,我很生氣。”
楚子隐忙道:“可是……娘子,你不覺得那些人很可憐嗎?”
何若薇又點點頭:“他們的确是很可憐。不過……相公,你可想過,你這種做法,根本解決不了問題。先不說别的,每天那些人的吃住就是一個大問題。你要是楚家家大業大,有閑錢養幾個流民,我也不會過問。可是你也知道咱們楚家也隻是一般的小戶之家,實在沒有那個能力負擔這些人。我今天聽喜嬸說了,去年收成不是太好。”
楚子隐嗯了一聲,想了一下道:“娘子,莊上還是可以負擔的。”
何若薇冷哼一聲,“要是真能負擔,你又何必讓喜嬸從家裏做了飯菜送過去?相公,你是不當家,不知油米貴。我實話和你說吧,家裏已經沒有家用了。”
“啊,沒家用了?”楚子隐的表情就和何若薇當初聽武管家說沒家用一般。
“不會吧?”楚子隐還是一臉不相信,“雖說去年農莊收成不好,可是過年時,我聽母親說也有好幾千兩銀子。”
“好幾千兩?”何若薇無奈的翻了一個白眼,把桌上的賬本丢到楚子隐懷裏,“你自己看看,打從你接收了那群流民,每天的費用隻出不進,你真當家裏是開金鋪的呀。”
楚子隐忙翻了翻财簿,臉上神色慢慢不安起來,好一會,他才輕聲道:“娘子,我看不懂。”
何若薇無奈極了,不過想想也是,婆婆給她的那本賬本如同天書一般,不是人人都能看明白的。歎着氣走到楚子隐身旁,何若薇随手翻開一頁道:“你看這……是三月的結餘——造簡易屋用銀一百兩,三月廚房開支五十兩,大夫診金一百兩……零零總總加起來,近五百兩。一個月用五百兩,這麽多錢放在外面夠一般的人家生活十年了。”
楚子隐哦了一聲,看着何若薇道:“娘子,那你的意思是讓我……讓我把那些人趕走?”
何若薇雙手一抱,看着楚子隐道:“如果我要你這樣做,你會做嗎?”
楚子隐沒答話,可是可以清楚看到他臉上糾結的表情。何若薇站在一旁靜靜看着,她也想知道楚子隐最終會做出什麽樣的選擇。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楚子隐長歎一聲,擡頭看着何若薇緩緩道:“娘子,我不能趕他們走。”
仿佛早就料到楚子隐會如此說,何若薇一臉平靜的問他:“爲什麽你不能趕他們走?你總要給我一個理由。楚家可不是開善堂的。”
楚子隐伸手緊緊握住何若薇的手道:“娘子,父親在世時,常教育我們要‘仁愛世人’,在自己能力所及範圍裏做自己可以做的事。我雖愚笨,可是要我眼睜睜看着這些人流離失所,我做不到。家裏的情況我以前沒有考慮到,是我的失誤。可是楚家一向爲善,萬不能因爲家裏沒錢就讓莊上的人離開。我想總會有很多方法解決問題的。”
“好一句‘仁愛世人’。”何若薇一笑,欲将手從楚子隐手裏掙開,楚子隐卻牢牢握在手心。片刻後,何若薇道問他,“那麽,你想怎麽解決呢?”
楚子隐沒急着說話,想了半天,才道:“今年莊上還有好多土地沒有租出去,也許我們可以劃出一部分田地讓莊上的流民去耕種,隻要……”他擡眼有些爲難的看了看何若薇才緩緩又道,“隻要……我們少收點租。”
“你那是什麽眼神?當是我是惡霸嗎?”何若薇不滿的瞪着楚子隐。
“娘子怎麽可能是惡霸呀!絕對不可能。”楚子隐忙道,臉上的神情嚴肅極了。
看到他臉上的神情,何若薇忍不住一笑,臉上神色也不似之前,轉身從桌上拿起一張紙,遞到了楚子隐面前。
“這是?”楚子隐不解的看着何若薇,不敢接過去。
何若薇嘟了嘟嘴,道:“你看看再說。”
楚子隐這才小心接過紙張,仔細看了看,可是不大一會功夫,擡起頭一臉搞不明白的表情:“娘子,我……我看不懂你寫了什麽!這個……這個……還有這個是什麽字?”
何若薇不由擡手撫額,她都忘了古代人可看不懂簡體字。一把從楚子隐手裏搶過寫滿字的紙張,何若薇臉上也有了一絲羞澀。
“笨蛋!”低聲罵了一句,何若薇定定心神,複擡起頭道,“你先坐下,我和你說。”
楚子隐輕輕一笑,似乎像是現了什麽有趣的事一般,緊緊盯着何若薇一陣打量,在何若薇火前才忙坐到一旁,道:“娘子,你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