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狠狠瞪了楚子隐一眼,何若薇坐到他對面道:“對于你剛剛的話,有一點我很贊同。有多大能力就做多大的事。楚家雖不是善堂,可是也正如你所說,事情總會有辦法解決。讓我眼巴巴将那些人就這樣趕出楚家莊,我也做不出來。”
楚子隐聽到這,忙插嘴道:“娘子,我就知道你心好。”
可是何若薇卻臉一冷,道:“相公,你别以爲你誇我兩句,我就這樣放過你。在這件事上怎麽處理你這咱們以後再說。現在說正事,我決定把莊上閑置的土地承租給這些流民。”
“啊?”楚子隐仿佛不曾聽清一般,何若薇話還沒說完,他蹭一下就站了起急急問道:“娘子,你剛剛說什麽?你……你同意把土地租給那些人了?我沒聽錯吧。”
何若薇頓時有了一種無力感。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再激動。”等楚子隐複再次坐好,何若薇才又道,“我這有一個方法,不僅可以解決流民的問題,也可以解決原來佃農的問題,最主要,我想可以增加家裏的收入。”
“增加家用?你的意思是……要增租?”楚子隐還是沒忍住出聲再次打斷了何若薇的話,“增租的話,佃農的壓力會很大的。”
對于楚子隐這爛好人的習性,何若薇雖才嫁過來幾天也有了一定的了解,這番見楚子隐這般說道,隻是微微一笑道:“誰說我是要增租。”
“不增租,家裏的收入怎麽會提高?我看今年的雨水也不如去年。”
“呵呵,要增加收入爲什麽一定要增租呢?我呀——隻是想推行土地承包制。”
“什……什麽制?”楚子隐那一臉震驚的表情,仿佛何若薇剛剛說了一個多可怕的字。
何若薇一揚眉。無視于楚子隐地不解。輕笑道:“對。我說地是——農、村、土、地、承、包、制。”
半晌。楚子隐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道:“娘子。你可以說地更詳細一些。”
何若薇仿佛有了好心情一般。将身子往軟椅裏一依。緩緩道:“楚家共有良田300頃。林地100頃。草地63頃。其他用途地24頃。還有荒地72畝。可是目前有佃農耕種地土地隻占其中地五分之三。剩下全部空閑着。按理說。你也算地上是大地主了。光吃每年地佃稅。家裏地用度也不至于如此吃緊。可惜不得不承認你這個楚家當家人地确不會當家。當然。這些咱們以後再說。我今天想說地是如何把家裏空置地那五分之二地土地利用上。”
楚子隐忙道:“娘子你快說你那個什麽什麽承包制。”
“所謂地農村土地承包制說白一點。就是把土地地使用權分給農民。當然土地地主權還在楚家手裏。莊上地佃農可以在自己承包地土地上根據自己地能力随意開土地地用途。他需要做地隻是每年根據承包土地上地收成按比例繳租給我們就行。這樣做地好處在于。可以調動佃農耕種地積極性。更有效地開土地。二來也可以形成佃家與楚家長期地租種關系。”
何若薇說到這。輕輕一頓。她知道坐在她對面地楚子隐需要一點時間來消耗她剛剛說地話。果然。楚子隐邊聽邊緊皺着眉頭。好一會後。他才問道:“娘子。你地意思是說在不傷及我楚家莊地利益前提下。把土地分給莊上地佃農。然後就随他們想幹啥就幹啥?”
“嗯,你要這樣理解也可以。當然,我剛剛說了,這土地還是楚家的,隻是改變了一下使用權。”
“那麽按你的意思,佃農租稅也不一樣了?”
何若薇點頭:“這是當然,如果還接原來同一稅率收取佃稅,那些租種了非良田土地的佃農壓力一定不小。你也應該知道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能力租種莊上的良田,特别是對于那些你救濟的流民而言,按比例收取佃稅,就算遇到災害年也可以保障他們的生活。有了生活保障他們也不用流離失所。”
楚子隐對何若薇的話是聽懂了七成,仔細想了想,他又道:“那麽娘子你又如何保證佃農對你這番舉措的認可?”
“很簡單呀。”何若薇雙手一拍,“訂立契約,白紙黑字的寫明,這樣做還有人會懷疑嗎?”
“呵呵……”楚子隐笑了起來,突然伸出手拿過何若薇手裏的紙張,看了看。仿佛過了很長時間,終于楚子隐擡起頭,微笑的看着何若薇道,“娘子,我們就試試吧。”
聽到楚子隐這話,何若薇終于可以放下心中的石頭,其實她原來還擔心楚子隐并不會認同她的這種做法,必竟讓一個古人接受她這樣明顯帶着二十一世紀新思想的點子,相互之間的是存在很大的問題。而楚子隐的一句“試試”從某種程度上而言,是對何若薇的一種肯定。
不由的,何若薇伸出握住楚子隐的手,半晌才輕輕道:“謝謝。”
有了大前提之下的認可,剩下的小細節上的事也就順理成章,按楚子隐的提議,這土地承包制的新方法最初由莊上的那些流民開始。何若薇也明白,要想得到楚家莊上的佃農的認可,先最好要有一個活生生的例子。所以,當楚子隐說出他的想法,何若薇也舉手贊同。
看着楚子隐那有些興奮的面龐,何若薇心裏有了淡淡的溫暖。第一次,何若薇在這古代有了一種被認同感。
這種感覺讓何若薇看着面前的楚子隐輕輕笑了。
第二天,天才剛剛亮,何若薇就起了身。看着縮着身子老老實實睡在一旁的楚子隐,何若薇也沒急着叫醒他。此時的何若薇還沉靜在昨天晚上的激動中。一想到自己可以改變一些事,打從心裏,她有些開心,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興奮。等她洗梳好,才讓憐月喚醒楚子隐。
楚子隐醒來就看到已經收拾打扮好的何若薇,揉了揉眼,不解的道:“娘子,你怎麽就先起了?”
何若薇一笑,輕聲道:“今天不是要去農莊嗎?我怕我起的太晚,還要你等我。”
憐月侍候着楚子隐換上衣服,接過問柳遞上來的熱毛巾,楚子隐笑道:“看來,娘子你比我還急。”
何若薇也沒否認,笑着站起身來道:“對呀,這可是我嫁進楚家的第一件大事。怎麽可能不急呀!走吧。”可是才走了一步,從旁伸過一隻手來緊緊握住她的手。
何若薇轉回頭有些不明白的看着楚子隐道:“你拉我幹嘛?”
楚子隐上前一步慢慢道:“娘子,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不由的,何若薇心裏一怔,擡眼向楚子隐看去。
難道他看出她興奮神情下的不安了嗎?
東升的太陽透過房頂,輕輕的仿佛細碎的金光帶着初夏的溫暖灑了一地。
半晌,何若薇仰着頭在晨光的明亮中輕輕嗯了一聲。
“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