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把他當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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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可馨到了夏經理辦公室不久,楚天瑜就趕來了,她向夏經理他們說明了情況,然後牽着淩可馨離開。
站在樓梯口,楚天瑜像個大姐姐一樣幫淩可馨理好了頭發,又拿下圍巾抖了抖,替她慢慢地繞在脖子上。
雖然淩可馨白皙的脖子上有她熟悉的吻痕,可她的臉上仍然保持着親切溫柔的笑容,“可馨,你别難過,我已批評她們了……這些姑娘真是放肆,我不在場,要在的話,我會喝斥的。”她已不再叫淩可馨爲“淩童鞋”了,意思很明顯,叫“可馨”多親近啊。
淩可馨低着頭,心緒複雜難受,她低聲道:“楚小姐,我想先回去。”
楚天瑜又擡手撫了一下她的頭發,柔柔地說:“好吧,先回去休息休息,洗個澡,睡個好覺,一覺醒來,這些不愉快地就可以忘記了。”
……
莫爾烨今晚宴請了幾個商客,回到酒店已經很遲了,然而,令他氣憤的是,他把套房的裏裏外外找了個遍,也沒有發現淩可馨。
掏出手機,他連拔兩次,耳邊傳來的都是機械的提示音……你所拔打的電話已關機。
站在落地窗前,他想起了夏經理下班前打過來的電話,說:“莫總,今天下午淩可馨沒有參加時裝表演的訓練。”
當時的他正在跟陳剛幾個高層領導商讨一個企劃案,聽到這件事,當即也沒多大的反應,隻是随意地問:“爲什麽?”
“那些模特們跟她玩,她摔了一跤,可能不高興了吧。”
莫爾烨聽了蹙蹙眉,心想這小妖精真是心高氣傲,這麽一點小事還鬧脾氣,他沒在意,隻是“哦”了一聲就挂了電話。
現在想起來,莫爾烨覺得有些不對勁,說小妖精在自己面前心高氣傲還過得去,說她在别人面前這樣,好像不大可能,她不是心胸狹隘之人啊,雖然像個小狐狸一樣會使點小聰明,但心地卻是善良的。
會不會有其他原因?
一個小時之後,莫爾烨已出現在了淩可馨的屋門前,他從褲袋裏掏出了昨天剛剛配好的鑰匙,打開了這間陳舊的小屋。
客廳裏的燈黑着,可空氣中的酒氣卻異常濃烈,他皺着眉頭,借着窗戶透進來的路燈燈光,摸索到了淩可馨的房門前。
“媽媽,嗚嗚……你在哪裏啊,媽媽……”忽然,裏面的哭聲讓莫爾烨的心一緊,腳步頓時滞住在了門前。
裏面的哭聲凄楚傷感,卻一聲聲地敲擊着莫爾烨的心房,他蓦然想起了那一幕幕不堪回首的往事……
“媽媽,我是烨兒,我是烨兒,你别這樣!”他死死地抱住自己的母親。
他母親的臉上全是血,這是她的額頭撞到牆上流下來的血。
她咧着血紅的嘴,猙獰地笑着,撕拉着他的頭發,捶打着他的頭,“滾開,你這個沒良心的男人,滾開!”
“媽媽!”他痛得松開了手,可就在他松開的一刹那,他的母親迅速沖出門,邊跑邊甩掉了身上的衣服……
當母親美麗的胴/體暴露在大庭廣衆之下,看到許多猥瑣的目光投過來時,莫爾烨的心在劇痛裏埋下了一顆仇恨的種子。
這顆種子在這一年多時間裏早已生根發芽,他不久之後就把母親從美國帶回到了國内,瞞着父親把她送進了香山,開始了他計劃好的報複之路。
然而,他想不到,他要報複的女人白瑤會在香港出了事……
如今,他的母親還活着,雖然是一個瘋子,而她的母親同樣還活着,卻是一個掙紮在死亡邊緣,随時可能撒手歸天的重症病人。
他化重金延續着小妖精母親的生命,想着哪一天她從病床上起來,看到她女兒痛苦活着而懊悔難過,卻不想……
白瑤看不到,他莫爾烨看到了。白瑤不知痛苦,他莫爾烨卻親臨感受着她哭泣,一顆心在隐隐作痛。
天意弄人,莫爾烨開始懷疑自己的意志力了,一直認爲自己的心堅硬如鋼,卻不想在聽到小妖精的哭泣聲時,他的鋼心會像鉛絲般柔軟。
不想再讓她的哭泣影響到自己好不容易築建起來的冷壩,莫爾烨推開了她的門。
可一步踩進,眼前的情景讓他瞠目結舌。
燈光下,淩可馨披頭散發地坐在角落裏,她的身上還是套着那件白瑤留下來的舊式棉襖,光着腳,一條褲子濕了一半,此時,她的頭靠在牆上,烏黑的頭發遮了她半個臉,她閉着眼,在抽抽嗒嗒地哭,嘴裏的話已聽不清楚。
而她的雙腳兩邊散落着十多個啤酒瓶,地面濕漉漉地像澆了水,可能啤酒喝了一半,倒了一半,狼籍不堪。
空氣中的酒味非常濃,床上的被子疊得完好,她喜歡的麥包包卻扔在床角,一張全家照貼在胸前,她的一隻手摁在上面,仿偌怕别人搶走了似的。
莫爾烨緊蹙着眉頭走近她,他實在想不通,小妖精今天在公司與那些模特們鬧玩會鬧出這樣的情緒來。
“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這樣的她,罵她已成了多餘,撩起她垂落在臉頰上的頭發,看到她滿臉通紅,莫爾烨已覺得沒必要罵了,也許問清楚情況更好。
可是,他忘了,喝這麽多啤酒可是淩可馨第一次。
“媽媽……”聽到聲音,淩可馨無力地睜開眼睛,看到莫爾烨的一瞬,她紅紅的眼睛蓦然發亮,一下子撲了過來,死死地抱住莫爾烨,又是哭又是笑地叫着“媽媽”。
莫爾烨從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他一個大男人竟然被她認成了“媽媽”,他有這麽陰柔嗎?明明他是一個百分百,陽剛之氣十足的大老爺們好不好?
“喂喂,小妖精,我不是你媽媽。”他必須說明這一點,這也太讓人窘迫難堪了,叫個“爸爸”還能接受點,于是,他推她離開自己的懷抱。
“媽媽,抱抱我……”淩可馨被他推開之後,又淩亂地撲過來,流着眼淚祈求他,哽咽着,“我太難受,太難受了,媽媽,沒人幫我……沒人喜歡我,媽媽,隻有你是最愛我的人,抱我,别再丢下我好不好?我想你,我好想你,媽媽……”
莫爾烨看着她淚流滿面的小臉蛋,思維有一瞬地停頓,他怔怔地看着她,看到她眼睛裏的痛苦與無助,看着她泣不成聲。
此刻,她的眼睛就像決了堤一樣沖出了洪水,而這道洪水竟然把他心裏築起的一道冷壩給沖垮了……
他張開雙手,緊緊地抱住了她,他相信,她不是在演戲,她喝醉了,醉了之後,她把心中最最痛苦的情緒毫不掩飾地宣洩了出來。
……
莫爾烨一晚上被淩可馨的又吐又哭折騰得沒有阖上一眼,等她昏昏入睡時,他才去燒了開水,幫她擦了身子,給她換了幹淨的衣服,看她在床上熟睡了後,他又開始收拾屋子。
忙完這一切,已是淩晨三點多了,他疲憊地上了床,因爲床太小,又怕幹擾着她,莫爾烨隻好坐着,披着外套想眯一會,然而,他剛想閉上眼,淩可馨又說夢話了,雙腳踢着被子,好像在夢裏受到了驚吓,嘴裏驚恐地喊着:“不要,不要打我……”
“不打,不打。”莫爾烨慌得連忙抱起她,裹着被子把她抱在懷裏輕拍,嘴裏發出連他也難以置信地呢喃,“别怕,有我,沒人敢打你。”
話一說完,看到淩可馨又安靜地睡着,莫爾烨澀然地勾起嘴角……沒人打她?他曾經不是老打她嗎?
或許,他在她心裏留下的陰霾太濃厚,她傷心的時候,又會觸及到那一塊,所以半夜做起惡夢,夢見他再打她吧?
看來,他真的已成了她可怕的夢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