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已然落坐,慕容夜沖太後點頭,太後含笑。
二人面上俱都風月霁色,仿佛那晚不存在似的。
錦兒搖着尾巴,一臉躍躍欲試。
慕容夜睨了她一眼,爾後勾了勾唇,“安海,帶錦兒去更衣!”
安海複雜地瞧着錦兒,心裏暗暗笑着,“錦姑娘大概不知道今日是什麽盛會吧!”
這馬,可不好羸啊!
錦兒一會兒就換上了賽馬的衣服,她人長得靈秀,穿起自然是有模有樣的,長發也盤了起來,她今日騎的是一匹棗紅小馬——
真是小馬,大概隻比錦兒大一點點吧!
衆女不屑,這樣的馬兒大概還沒有斷奶吧!
錦兒不管,比賽一開始,她就拍着小馬,使勁兒地往前沖……
其實呢,她就像是騎着驢子一樣往前晃,而衆女子則萬馬奔騰狀……
規矩是跑滿二十圈,誰先到誰就勝出。
慕容夜瞧着錦兒那匹小馬,輕輕地牽了牽嘴角。
太後見了,便溫言:“哀家以爲,子陸會好好讓錦兒練習一下馬術的。”
“她不需要!”慕容夜抿着薄唇,淡淡地道。
他并不喜歡女子太過于沉迷馬術,那樣會感覺不太柔和……
那他喜歡什麽樣的女子呢?
他想起桅子樹下,錦兒那一瞬間迷離的眼神,心頭不禁一蕩。
又立即心道,那丫頭那般頑劣,解解悶可以,一生相守……似乎太早了點!
慕容夜的心思轉了千百回,那邊太後的目光落到最前面的一個紅衣女子身上,“這不是麗妃的胞妹嗎?”
太後的聲音緩緩:“哀家瞧着,比麗妃倒是穩重了許多!”
目光似有似無地看了慕容夜一眼,慕容夜默不作聲,隻是看着錦兒悠閑的模樣。
時辰過去了大半,衆女子也都跑了十圈開外,隻有錦兒……令人汗顔呐,才一圈!
太後的眼裏出現一抹得色,就在這時,她的目光一凜,就見着最前面的馬匹開始,一匹匹地開始無力,最後開始巴啦巴啦地拉巴巴……
一時間,皇家馬場上臭氣熏天!
太後坐了一會兒就要坐不住了,她厲聲道:“來人,這是怎麽回事?”
身邊的心腹立即去看了,一會兒就來報——所有馬匹中毒,賽事怕是不成了。
慕容夜忽然開口:“不是還有一匹麽!”
太後望去,果然見到一匹小馬上,一身白衣的蘇錦兒捂着鼻子,嫌惡地瞧着四下裏狼狽的衆女……
“隻要有一人,這就得比下去,否則便是朕的不公了,不是麽?”慕容夜說着,輕抿了一口香茗,表情似是愉悅!
太後氣得渾身發抖,“子陸,你當真要……這個頑劣的丫頭!”
慕容夜的眼裏閃過一抹嘲弄,“皇上的事情,太後要管,難不成朕的事,太後也要管!”
潛台詞其實是——你管得着嗎?
今日前來,隻是爲了逗逗錦兒罷了,如果她知道獎品是什麽……
她會大跳,大叫,還是大哭?
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于是場面變得十分詭異,衆紅花被宮人扶下去,一個個嬌容怒氣沖沖。
場上唯有蘇錦兒一人,獨自慢悠悠地騎着小馬兒,一圈一圈地轉着。
皇家馬場,依然臭氣熏天,卻無一人退場。
尊貴太上皇叔身邊,安海不停地爲主子驅趕那陣惡臭味。
他小心地瞧了瞧主子,哎,好生奇怪啊!
主子的面色竟然無一絲不快,要是以往,隻要有一絲不潔的氣味,主子立刻拂袖而去,斷不會再留半刻。
哪像現在,不但留下了,面上還如沐春風的。
主子啊,别笑了,您沒瞧見這滿山的姑娘目光都粘在你身上了,招蜂引蝶啊!
在安海的捶胸頓足間,太後的怒氣中,衆女的癡迷中……午時的時候,錦兒和她的小馬終于跑完了二十圈。
在宮人的幫助下,蘇錦兒姑娘狼狽地爬下馬背,用力地親了……小馬的嘴一下!
衆人眼角一抽,尤其是太上皇叔!
不過麽,錦兒姑娘立刻就蹦跳着過來了,興奮地叫着:“慕容夜,我勝了!”
小身子跑到他面前,像隻小狗一般搖着尾巴,一身的馬糞味讓太後幾乎要暈倒!
慕容夜唇角微微牽起一個絕美的弧度,表情高深莫測,“等會,你可以去領獎品了!”
錦兒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臉上紅撲撲的,叽叽渣渣:“慕容夜,快說是什麽獎品!”
沒有人吭聲,唯有安海同情地瞧着錦兒,哎,這麽單純的小姑娘就被主子給騙到了啊!
眼見主子的目光朝着他睨了過來,安海頭皮發麻——
于是幹笑兩聲,“錦兒姑娘,您還不知道啊!”
錦兒一臉懵懂:“知道什麽啊!”
安海在心裏腹诽着自家主子的無恥度,而後小心地說:“勝出者,爲太上皇叔的太妃!”
太妃……太上皇叔……
是那個意思嗎?
錦兒吓了一跳,小心地指着慕容夜,“是……他的麽!”
安海忍着笑,“自然是的!”
錦兒咽了一下口水,正待大叫,就瞧着慕容夜的臉一黑,警告地瞧着她。
錦兒生生地吞回了自己想說的話,無限委屈地瞧着他——
嗚嗚,人家不要當皇奶奶……
安海見小少女不反對,于是就要宣旨。
太後此時起身,怒斥道:“胡鬧!”
慕容夜仍是端坐着,輕笑一聲:“規矩是太後定的,此時爲何又不作數了呢?”
太後心裏不憤,這賽事她周全了三年,沒有一年他應了的,今年卻一反常态地積極起來,心裏想來必定是有鬼!
于是冷聲道:“子陸不覺得此事不妥麽?爲何這些馬匹都中毒了,哀家認爲必須徹查清楚!”
慕容夜仍是帶着淺淺的笑意,目光落在錦兒的小臉上,表情莫測:“錦兒,朕知道你很想勝,不過,朕總得給别人一個交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