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她這話當真是抓到了柳如眉的痛腳,柳如眉的臉色登時大變,怔怔地望着陳霓雲。半晌之後,她的眼中忽然出現一抹恍然的神色,朝陳霓雲叫道:“陳霓雲,原來是你——”

不等她說完,陳霓雲便一步走到上官墨塵身前,說道:“皇上,臣妾未入宮之前,與柳貴妃也可算是閨中好友,所以她那時和什麽人交往,臣妾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當時她和冷傲楓兩情相悅,此事知道的人,除了臣妾之外,還有将軍府中的幾個下人!并且就算柳貴妃後來入了宮,也是繼續和冷傲楓藕斷絲連!皇上盡可以傳訊那幾個下人來作證,那便知道此事究竟是不是實情了。”

她還真是毒,一番話把柳如眉的後路全部逼死了。柳如眉正要說話時,上官墨塵已經鐵青着臉望向了慕容紫軒,說道:“關于此事,便交與府尹大人去辦吧!”

慕容紫軒慌忙說道:“皇上,此事微臣早已便辦妥!這是那幾個将軍府中下人的口供,請皇上過目!”

“快點呈上來讓朕看看!”

聽得慕容紫軒這句話,上官墨塵立時擺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樣說出這句話來。

慕容紫軒趕緊将那份“口供”向上官墨塵遞去,上官墨塵接過看着,越看臉色越難看,終于,等到他全部看完之後,他将那份口供朝柳如眉一扔,冷冷地說:“既然貴妃一直說是由别人誣陷的,那麽你便看下,這份口供又是怎麽回事!”

柳如眉撿起口供一看,臉色立即大變。我當然知道上面寫着什麽,無非是說柳如眉不守婦道,一直跟冷傲楓牽牽扯扯,并且上面還有那幾個下人的畫押,當真可以以假亂真。

這是慕容紫軒和陳霓雲共同制造出來的,陳霓雲手下本來就有強人,之前看她僞造柳如眉和冷傲楓的通信便可以看出,而慕容紫軒更是不簡單,年紀輕輕就身爲京城都府尹,自然有着别人不能小觑的能力。

所以這兩個人聯手僞造出來的東西,幾乎沒人能看出真假了。

柳如眉的臉色煞白,雙手都幾乎顫抖了起來,拿着那張口供,強自鎮定對上官墨塵說道:“皇上請明鑒,此事臣妾真的沒有做過啊!請皇上徹查此事,一定要還臣妾一個公道!”

全場的人都是冷冷地看着她,上官墨塵的臉色更冷,凝視着她,淡淡說道:“照你這麽說,是說筱楓大人也是在誣陷你了?”

“臣妾并無此意,隻是……”

柳如眉說到這裏,便被上官墨塵截斷:“你口口聲聲說你被别人誣陷,照你這麽說,陳貴妃是在誣陷你,筱楓大人是在誣陷你,還有皇後和皓雪都是在誣陷你,那麽世界上,是不是隻有你一個人是清白的,其餘的人,都是站在與你作對的立場上?”

也許是上官墨塵從來沒有這樣與她說過話,柳如眉的臉色更白,卻是嘴唇微顫,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上官墨塵冷笑一聲:“你是否無話可說了?但是朕卻還想再聽你說說,皇後是如何害得朕昏迷的呢!”

聽到上官墨塵這樣輕描淡寫,卻是語調冰冷的話語,柳如眉臉色蒼白,喃喃說道:“既然皇上不相信臣妾的話,那臣妾還有什麽好說的!”

看來她真是破罐子破摔了,到了現在還嘴硬,也不知道上官墨塵會有怎樣的反應。

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在此刻轉移到了上官墨塵臉上,隻見他怒極反笑,望着柳如眉,語音淡淡:“好,既然你已經完全認罪,那朕自然用不着再對你有着什麽憐憫之心!現在朕給你兩樣東西,你要選擇哪一樣?”

話音剛落,便立即有一個宮女将一個木盤端了出來,在上面,正列着兩樣物品。

一樣是一段三尺白绫,一樣是一瓶鶴頂紅。

剛看到那兩樣物品,柳如眉的臉色變了一變,卻忽然又變得平靜下來,她望了上官墨塵一眼,淡淡地說:“柳如眉跪謝隆恩!”

說完這句話,她便站了起來,朝那個宮女走去,伸手将那瓶鶴頂紅拿了過來。

然後,她不顧在場個人的表情,又轉頭對上官墨塵說道:“請皇上看在臣父對皇上忠心不二的份上,給如眉留個全屍,并且交與如眉的爹娘,求皇上成全!”

聽到她這話,我們都不由一愣,便連上官墨塵,此時也是怔怔地看了柳如眉一眼,說:“難道你就真的這般想死,連個解釋都不曾留下!”

柳如眉冷冷一笑,說:“既然生無可戀,死又何妨?不錯,我自始至終喜歡的人,都是隻有冷傲楓一個,你這個皇帝,在我的眼裏,根本什麽都不是!但是不能和他在一起,我甯願死!”

聽到他這樣的話,上官墨塵的臉上又出現了怒意,也是冷冷說道:“好,既然你這般想死,那朕就成全你!來人,将柳貴妃押下去!”

縱然是死到臨頭,柳如眉卻仍是傲然擡起頭來看着上官墨塵,淡淡的說:“皇上,此刻的我,隻是民女柳如眉,并不是你的柳貴妃,還請你不要這般稱呼我!”

說完這句話,她又冷眼看着要來押她的那幾個侍衛,聲音清冷:“你們不要碰我,我自己能走!”

說着,她便轉過身去,再不看我們一眼。縱然是從後面看着她的背影,也能想象到她臉上的倔強神情,隻因她的身影,雖然是即将面臨死亡,也是不肯有絲毫的松弛,仿佛能夠從她的背影,看到她一心赴死的決心。

看着這個樣子的她,我忽然覺得她沒有那麽讨厭了,似乎在我的眼裏,她真的成了一個爲了愛情,能夠放棄所有的女子。

既然如此,那麽看來她以前對我做的一切,應該都隻是爲了自己家族,而不是爲了想要奪得上官墨塵的寵愛。這個原因,讓我的心裏,更是不由對她有種刮目相看的感覺。

難道我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所以之前才會對她有着那麽深的成見?

可是爲什麽一直在以前這麽長的時間裏,她都一直給我一種極爲陰險狡詐的印象?便連現在,她是爲了她和冷傲楓無望的愛情而死,我也有一種很是不妥的感覺?

是我多心了,還是事情本來就是如此?

直到她的背影走遠,上官墨塵便揮退所有的太監宮女,隻留下我和他,還有葉銘揚、慕容紫軒和陳霓雲在場。

确認再無人能夠聽到我們的聲音後,上官墨塵才歎了口氣,說:“朕之前要她選擇自盡的方式,隻是想威脅她一下,讓她能說出事情的真相,可是不想,唉!”

聽到他的話,我們的神情也不由一黯。柳如眉以前做過這麽多傷天害理的事情,所以她要選擇死,幾乎沒有一個人會感到可惜,但沒想到她在臨死之前,還要給我們留下這樣一個棘手的難題。

葉銘揚也皺了皺眉,說:“這樣一來,花将軍那裏,真的不知該如何解釋,才能不至于讓他對皇上的此等做法産生不滿。柳貴妃的此等做法,我也不知道是出自何等用意。”

我歎了口氣,說:“說實話,我也不是很相信她是一個能夠爲了愛情放棄一切的人。”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陳霓雲忽然說道:“以我對柳如眉的了解,她絕對不是這樣的一個人!所以,我認爲她這般做,絕對是有着陰謀的!”

這是我們幾個人心裏都在想着的一個問題,但是究竟有着什麽陰謀,卻是沒有人能夠猜出來。就連一直和柳如眉頗有淵源的陳霓雲,也是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

我們隻好徹底放下猜測,上官墨塵作了總結性發言:“不管如何,她既然想死,那不久之後,朕自然是可以看到她的屍身。若是她詐死,相信絕對不能瞞住每個人的眼睛!”

“是啊,隻要她死了,那便什麽事都沒了。”

對于柳如眉的結局,陳霓雲無疑是最熱衷的,所以在上官墨塵話音剛落的同時,她便接着說出這句話來。

上官墨塵望了她一眼,說:“陳貴妃,朕已經從筱楓大人那裏知曉了你想離宮的想法,正好朕想解散後宮,所以便請你來作一個表率,如何?”

聽了上官墨塵的話,陳霓雲慌忙跪了下來,連聲道:“多謝皇上隆恩,臣妾必會盡力辦到!”

“好,那朕便徹底放心了!”

上官墨塵點了點頭,陳霓雲便退了下去。看到她背影不見,上官墨塵便轉頭對慕容紫軒說道:“秦銘那邊怎麽樣了?”

聽見他的話,慕容紫軒慌忙答道:“回皇上,秦銘現在正全力爲皇上做那件事情,并且現在微臣幫了他這麽一個大忙,他必定不會再有二心,所以皇上盡管放心便是!”

上官墨塵點了點頭,說:“好,那朕便完全放心了,以後秦銘的事情,便交給你全權負責!”

“是,微臣定不辱命!”

慕容紫軒斬釘截鐵對上官墨塵說出這句話,一副極爲感動的模樣。

本來便是,能夠被皇帝許以這樣的承諾,是自古以來所有的臣子最高興之事,就算慕容紫軒再出塵,也是無法掙脫這種世俗之念。

不過那個秦銘到底是誰,我還真是一點都不明白,也不知道慕容紫軒究竟幫過他什麽忙,可是沒準那個人是以前的蕭晨依認識的,所以我連問都不敢問。

一直到他們兩人講完了那件事情,我才忽然記起一件事來,慌忙說道:“對了,我以前知道件事情,可是一直沒有機會告訴你們!”

聽得我這麽問,上官墨塵慌忙說道:“什麽事?難道又有什麽人對你不利麽?”

看到他這樣緊張的模樣,我不由失笑:“你不要這樣緊張了,這件事情跟我沒有什麽關系的!不對,其實也不能說跟我完全無關,因爲這件事情,是跟蕭敬有關的!”

“相國大人?”這下上官墨塵也不由皺起了眉,又說道,“相國大人發生什麽事了?”

我呼了口氣,說:“在那段我出宮的日子裏,我曾在相國府呆了好幾天。我就是在偶然之間,聽到蕭敬和另外一個人在房間裏面密談某件事情。這件事情,假如我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他想謀反!”

聽到我這話,在場三人都不由臉色一變,倒是葉銘揚最冷靜,望了上官墨塵一眼,才說:“皇後娘娘怎知相國大人是想謀反?”

“我怎麽可能會不知道!”

我望了他一眼,一副白癡才不知道的神情繼續說着:“那時他在房裏講的每一個字,我都聽得清清楚楚!他要一個叫冷公子的人……”

說到這裏,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冷公子!

他的相貌我沒有看到,可是他給人的那種冰冷可怕的感覺,卻是那般的熟悉,似乎早已經印刻在我的記憶深處,時時提醒着那個屬于我的噩夢。

更要命的是,除了那刻,我也曾聽過一個人對他的描述!

他的相貌,便如同他的人一般,那般的冰冷,卻又似乎有着無限緻命的誘惑……

似乎在他的眼中,世間再沒有任何事物能夠令得他動心,能夠讓他放入眼中,所以縱使他有着那般的風姿,也是令人不敢接近……

那個人,不是冷傲楓,又會是誰?

我終于知道了,爲什麽蕭敬會跟那個冷公子合作,隻因在這個世上,能夠有着如此巨額财産來支持政變的,除了冷傲楓,還有何人?

我心裏忽然感到很有些恐懼,假若冷傲楓真的打算與秦國作對,那麽我們又該怎麽辦?

看着他們三人正在等着我說下去的神情,我慌忙從自己的遐思中掙脫出來,接着說道:“因爲當時跟蕭敬談話的,是冷傲楓!而蕭敬和冷傲楓約定,由冷傲楓向他提供資金,養活他在秦國邊關暗中訓練的一批軍隊!所以這件事情,真的需要警惕才是,畢竟冷傲楓,可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角色!”

上官墨塵也不由點頭:“不錯,這樣看來,林相國果然有反心。”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我卻似乎可以感覺到,他的話裏,含着些微的殺意,明顯隻要蕭敬此刻站在他的面前,他便恨不得立即殺了他的好。

慕容紫軒皺眉說道:“可是爲什麽冷傲楓也要來幫助蕭敬呢?據我所知,冷傲楓雖然财可通天,但是他卻一向不過問政治上面的事情,但是這次插手秦國内政,還真是讓人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不錯!”葉銘揚也點頭,“照我看來,也許是冷傲楓與秦國有着什麽仇怨,所以才突然打破他一向的爲人宗旨,而不惜來幹涉秦國的内政!”

他說完這句話,像忽然想起什麽一般,神色緊張地向我看來,說:“娘娘知道了林相國的陰謀,不知林相國有沒有爲難娘娘?”

我搖了搖頭,說:“沒有!原先他确實想殺我滅口,但是後來,卻被我說服,所以将我放過了。”

我笑了一聲,笑中有着些微的諷刺:“因爲我答應他,我要好好地當我的皇後,要從皇上的身邊竊取對他有利的情報,所以他便放過了我。也正是在那時,我便知道了所謂的父女親情,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聽了我的話,三人的神色都不由自主變得凝重起來。過了許久,慕容紫軒才喃喃地說:“難怪依依你當時會說出那樣的話來,原來是因爲這種原因……”

聽到他的話,上官墨塵眼中的神色不由沉了下,顯然是在在意慕容紫軒的這個稱謂。

但他還沒有說話,葉銘揚便似忽然想起一件什麽事情一般,趕緊說道:“既然林相國認定娘娘會協助他,那不如我們将計就計,如何?”

他話音剛落,上官墨塵便趕緊說:“不行!朕怎麽能讓皇後去冒這種風險!這件事情,絕對不能讓皇後涉及其中!”

聽得上官墨塵這般說,葉銘揚也不由怔了怔,沒有再說什麽。

慕容紫軒也在一旁說道:“不錯,這件事情真的不能讓娘娘插手其中,倘若遭遇到什麽不測,那可就真的是一件無法補救的事情了!”

看到他們都這般關心我,我心裏也不由感到極爲的欣慰,可是在我的心裏,卻認爲葉銘揚的話,真的極有道理,于是我也說道:“其實我認爲,讓我去假裝和他合作,的确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剛聽到我的話,上官墨塵就慌忙說道:“不行!依兒你絕對不能做這麽危險的事情!”

看到他這麽慌張的神情,慕容紫軒的眼中掠過一道流光,我不由輕歎了一口氣,看來他還是不能對蕭晨依忘情,我這般努力,似乎到現在都全無作用。

我不由笑道:“這件事情,真的沒有你想象中那樣危險的!畢竟我可不認爲,蕭敬會殺死我這個對他有着莫大用處的人。”

“可是……”

上官墨塵畢竟是一國之君,直覺告訴他我的話都是極有道理的,可是他卻真的無法接受,所以才會一直反對着我的決定。

我将視線投向葉銘揚,要他幫我的忙,他看到我的眼神,略略躊躇了一下,這才說道:“皇上,其實娘娘所說的話,真的很對!唯今之計,也隻有用這樣的方法了,畢竟在皇上的身邊,能夠值得信任的人真的很少,而這些人之間,能夠獲得林相國信任的,卻唯有娘娘一人而已!”

他說的都是實話,所以便連上官墨塵,此時也是完全沉默了,慕容紫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卻終是什麽也沒說。

我笑了笑,說:“所以,是不是隻有我出馬的份了?”

“依兒……”

上官墨塵嘴唇微微顫抖了一下,卻終是隻叫出了我的名字,我一揮手,說:“好了,都不要這樣了,我相信這件事情,我完全能辦到的,你們就放心好了!”

聽得我這麽說,他們也隻好不再言語。正在相對沉默時,隻聽自殿外傳來一個太監的聲音:“皇上,奴才有要事禀報!”

上官墨塵皺了皺眉,朝外說道:“進來!”

那太監慌忙走了進來,隻見正是太監總管趙公公。他走到上官墨塵的身邊,在上官墨塵的耳邊輕輕說了句話,上官墨塵的臉色便立即變了。

我們都不禁被他臉色的劇變吸引住了心神,慌忙朝他望去,卻隻見他陰沉着臉對我們說道:“柳如眉服毒自盡了。”

“什麽?”

我不由驚道:“她真的喝了那瓶鶴頂紅?”

上官墨塵點頭道:“應該不錯!”

他頓了頓,又接着對趙公公說道:“快點擺駕新月宮,朕要去那裏看看!”

“是!”

趙公公不敢怠慢,慌忙出去準備。

看到他出去之後,慕容紫軒便趕緊說道:“皇上,柳貴妃此番這般做法,究竟是真是假?”

葉銘揚皺了皺眉,卻沒有說話,上官墨塵也是緊皺着眉,沉聲說道:“隻要去新月宮看看,就知道真假了。”

這句話倒是說得不錯,所以我便趕緊說道:“好,那我們就趕緊去看看吧!”

話剛說完,便隻見趙公公已經将龍辇準備好了,上官墨塵也不客氣,直接拉着我的手就朝龍辇走去,讓一路上看着的人,差點連眼珠子都要掉了下來。

我們剛到新月宮,就隻感到這裏洋溢着一種極爲奇怪的氣氛,似乎有無數的哀傷和悲痛,自新月宮敞開的大門裏逸出來,讓人隻要剛剛靠近新月宮的門口,便有一種遍體生寒的感覺湧起。

而在新月宮的門口,則是跪着好幾個宮女太監,一個個神情悲痛,仿佛真是在悲痛着柳如眉的逝去。

看到此景,上官墨塵的雙眉緊皺,大步朝前走去。那些宮女太監們看到他,慌忙行禮道:“奴婢、奴才參見皇上!”

雖然在向上官墨塵行着禮,可是在他們的臉上卻猶有淚痕,那種悲痛也不似僞裝,難道柳如眉真的死了?

上官墨塵沉聲說道:“快帶朕進去!”

“是!”

他們不敢怠慢,慌忙從地上爬了起來,朝裏面走去。上官墨塵也慌忙跟了上去,腳步繼續,也沒有回頭來招呼我們三人,顯得神色匆匆之極。

看到他這個樣子,我心裏不由微微歎了口氣,臉上也不由有了一絲黯然。

看見我臉上的神色,葉銘揚走到我身邊,低聲說:“娘娘不比太過介意,畢竟……一日夫妻百日恩,縱然柳貴妃有百般不是,畢竟也是與皇上有着夫妻恩情,所以……”

“你不要說了,我都知道。”

我呼了口氣,我并不是那般的小肚雞腸,何況要我和一個死人計較,我更是犯不着。

倘若柳如眉是希望借她的死,來讓上官墨塵感到愧疚和不安,那我盡管可以告訴她,這一切都沒可能!

于是我沒有再解釋什麽,便朝新月宮裏面走去。葉銘揚和慕容紫軒,也慌忙跟了上來。

我們走進新月宮後,隻見這裏到處飄揚着白绫,剛一進去,便有一種死寂的感覺迎面撲來。

越往裏走,這種感覺更是濃重,一直到走入新月宮的内宮,便能看見上官墨塵正直直地站着,低着頭,看着在地上擺着的那個物體。

我走上前去,正看見那個擺着的物體,正是柳如眉的屍身。

縱使逝去,她的臉色仍是栩栩如生,此刻緊閉雙眼失去生氣的她,反倒沒有了平日所見的那種飛揚跋扈的氣勢,看起來,倒有幾分我見猶憐的嬌弱模樣。

這種神态的她,便算是我,也是不由暗贊她果真不愧是個國色天香的美人,難怪以前的上官墨塵,會這般寵愛着她。

可是現在,看到這般的她,上官墨塵又會有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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