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看到我這樣的舉措,眼裏那種奇異的光芒卻越發的濃,臉上的神情也是奇怪得很,似是有什麽話一直哽在他的喉嚨口,令得他不吐不快一般。
我見他這樣,知道他有話想說,可是若去催他,卻可能會适得其反,所以也不催他,隻是朝他一笑:“你怎麽了,這塊蓮子糕真的挺好吃的,你快點将它吃了吧!”
他聽的我這話,臉上如同走馬觀花一般,瞬間顯露出無數種截然不同的神色來。他的眼緊緊地盯着我,眼神複雜,看不出來他在想些什麽。
但我卻仿佛什麽都沒看到,隻是自顧自地吃着蓮子糕,一邊吃,一邊在贊美着它的美味。
這時,我隻能聽見自頭頂傳來一聲輕微的歎息聲,顯然是出自端木葉軒之口。剛聽到這聲歎息,我心裏就不由驚呼——來了,我專門做戲給他,要等待的那刻,終于來了!
果然,就在他歎息完之後,他緩緩地将那塊蓮子糕放了下來,放在了盤中。
我見到他這樣的舉措,不由疑惑問道:“你在幹什麽?爲什麽不吃了?”
他卻隻是怔怔地看着我,眼裏仍然有着那種奇異的光芒在閃爍。
我皺了皺眉,神色間漸漸有了一抹疑惑和不耐煩,再次催了一下:“這個蓮子糕真的好吃啊,你幹嘛隻是望着我,卻不吃?”
他又望了我好一會,才終于又歎了口氣,說:“蕭晨依,對不起!”
我心裏暗自歡呼,卻仍是裝着一副不明白的模樣問道:“小七,你在說些什麽?你又哪裏對不起我了?”
他歎了口氣,說:“你對我這般信任,仍然将我看作是你最好的朋友,對我關懷備至,可是我……相比你而言,我真的是不配當你的朋友……”
我知道他接下來要說出來的,必定是有關他對我做的某些事情,于是我也不說話,隻是沉默着看他,看他接下來要說些什麽話出來。
他見我不說話,又是歎息了一聲,才說:“其實我剛才騙了你……我說我出去找夥計要他拿點心來,其實,其實隻是爲了考驗你……說實話,剛才我一直不相信你是真的忘卻了我們之間的仇怨,從而将我看作是真正的朋友,所以,我便想假裝出去一下,看看你會不會趁這段時間,去找上官墨塵來救你。倘若你真的出去了,那便證明在你的心裏,還沒有完全對我除下戒心,可是沒想到……”
他的神情黯然,又接着說道:“沒想到,我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那般待你,你卻仍然把我當朋友,我真是不可原諒!”
聽到他這話,我心裏不由冷笑,他之前那樣對我,果然是對我的試探,好在我看穿了他的心思,才沒有被他騙過去。
不過這樣看來,他之前對我的那些表現,究竟又有幾分是真的?
既然這樣的話,那麽他來考驗我,那我也索性去考驗一下他好了。
于是我霍然站了起來,臉一冷,說:“是啊,你這樣做,真的是不可原諒!我對你那麽坦誠,可是你呢,你卻一直在試探我,考驗我,你說,我的心裏會什麽感覺?尤其我還将你看成是我的朋友,我的心裏到底有多難受,你都明白嗎?”
他聽了我的話,并不看我,隻是垂下眼睑,讷讷的說:“蕭晨依,對不起!我知道我講出來,你必定是不會原諒我的,但我還是要對你講出來!因爲在我的心裏,也是将你看作是我的朋友,既然是朋友,那就自然不應該有所隐瞞,所以就算知道你不會原諒我,我也是不會欺騙你!倘若你真的怪我,那我随便你怎麽處置,隻是……隻是我希望,你從此以後再不理我,不要将我當做完全的陌生人,可以麽?”
他說得這般的情真意切,似乎假如我真的不相信他的話,是一件極爲說不過去的事情,于是我心裏一軟,禁不住轉頭對他說道:“但是,我心裏真的很難受,我非常難受,你知道麽?我将你看成朋友,你卻這樣對我,但是,要我對你有什麽懲罰,我卻又根本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來,你說,你到底要我怎麽對你才好!”
“蕭晨依,你……你爲何不對我有任何懲罰?你可知道,你越這樣,在我的心裏,就越發的難受,所以……所以你不如對我做些懲罰的事情,那樣起碼讓我的心裏好受一點,好麽?”
他說這樣的話,讓我不由轉頭去看他,卻正看到他滿含痛楚的雙眼,不由在心裏暗暗地問着自己,我究竟要不要相信他的話,究竟要不要真的選擇毫無保留地接受他的歉意,從而徹底對他放棄之前的戒備。
他見我不說話,又接着說:“我也知道,要你那麽簡單地原諒我,真的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既然這樣的話,那麽我也不奢求什麽了,那以後的日子裏,我便加倍來補償你,希望你不要拒絕我的恕罪,好麽?”
我還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隻是歎了口氣,說:“可是我怎麽知道,在以後的日子裏,你不會繼續對我做這樣的事情?”
聽了我的話,他慌忙說道:“蕭晨依,有了這次的事情,我自然不會再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了,關于這些,我可以對天發誓,所以,還希望你一定要相信我,可以麽?”
我定定地看着他,希望能夠從他的眼中,看穿他心裏所想,可是卻隻觸到他眼中無比真誠的神色,讓我所有的探究,都消失無痕。
他對我笑了笑,說:“蕭晨依,你答應我的要求麽?”
聽他這樣說,假若我不答應,那便真的是太過意不去了,所以我點頭說道:“好,那我就看你以後的表現了!假如你以後還做這種事情的話,那就千萬别怪我翻臉不認人!”
他趕緊點頭,高興叫道:“那是自然!隻要你答應肯給我機會,那就是我最高興的事情了,我又怎麽會再做這種事情?對了,這些蓮子糕這麽好吃,你就将它們全部吃光吧,還想吃什麽的話,盡管跟我說就是,我全部弄來給你吃!”
他突然對我這般好,仿佛真是因爲得到了我的原諒而高興,但我心裏偏偏就是感到不對勁,也不知道是爲什麽。
我索性不再去探究,隻是伸了個懶腰,說:“好了,我也不要再吃這麽多東西了,我才不想吃太多變胖呢!我現在想去洗澡了,請問是要那個小二來準備熱水嗎?”
聽得我這麽說,端木葉軒慌忙說道:“你先坐着,我去叫小二準備!”
“好。”我點點頭,便看着他向外面走去,照理來說,現在我也應該出去求救,但是有了上次那個經曆之後,我知道選擇一直坐等他來,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果然不過一會,他就走了回來,而在這段時間裏,我連找到上官墨塵在哪裏,也是不夠,所以真的可以看出,他一直是在防範着我,根本就完全沒有将我看成他“朋友”的意思。
我心裏也一直在冷笑,他對我做的這些,雖然看起來無比的真誠,可是在背後,究竟隐藏着多少禍心,卻是我根本不曾了解的吧?
但雖然如此,我卻真的有點不相信,在他的心裏,真的完全隻是有着對我的利用。
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就暫且将這種心理壓下,再對他進行一段時間的考驗再說吧。
他走了進來,在他的身後,跟着那個小二,他對我笑道:“夫人是要沐浴吧,那小的馬上替夫人準備熱水,夫人請稍等!”
我點了點頭,看着他離開,心裏卻是有些疑惑。
畢竟我雖然來到古代已經很久了,但是住客棧還是第一次,所以還真不知道在客棧裏面,是在哪裏洗澡,而看這個小小的房間裏面,還真是看不到洗澡的地方在哪裏。
我不由朝端木葉軒問道:“對了,假如我要洗澡,到底在哪裏啊?”
聽得我這麽問,他不由一笑:“聽你這話,就知道你從未獨自出門過,也難怪不知道在哪裏沐浴了,不過你放心好了,到時那個小二會領你去的,那時你就知道了。”
“哦。”我點了點頭,心裏卻在想,若是小二帶我去的地方比較遠,那麽我究竟會不會遇到上官墨塵他們,究竟會不會有可能從端木葉軒的手中脫逃?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透了我心裏所想,端木葉軒沒有說話,卻隻是低下頭,露出一抹微微嘲諷的淺笑,似是在笑話我想法的不切實際。
看到他的這抹笑,我也終于知道,我這樣的想法,也許真的是太天真。
就算我跟着那個小二去一個離這間房間很遠的房間去洗澡,我的所有行動,也絕對逃不出他的掌控之中,反而,我的這些行動,說不定一直便是在他的預料之中。
于是我也終于放棄了這個念頭,對他一笑,說:“我知道了,沒想到現在的客棧,竟然在客房裏面也沒有浴室,真是有點太落後了。”
對于我這樣明顯轉移話題的行爲,端木葉軒卻隻是輕笑了一聲,說:“你還是别再發牢騷了吧,要是被那個小二聽到了,沒準他可是會生氣的!好了,現在你還是趕緊拿些衣服去換吧,那樣也可以節省一些時間。”
我瞪他一眼:“難道你也很急着洗澡嗎,不然爲什麽這麽急催着我去?”
聽得我的話,他不由一笑,在我的頭上拍拍:“這就對了!隻有這個樣子,才像是以前的蕭晨依,而我,還真是更喜歡看到那個樣子的你啊!”
我又是瞪他:“小七,你這句話到底什麽意思?難道現在的我,就有這麽令人讨厭嗎?”
他笑得更歡:“那是自然!起碼比起以前,我還是不喜歡現在的你!畢竟你的本性本來就是不是如此,你還是像以前那樣比較好一點!”
我卻沒有再說下去,隻因在這時,我忽然有一種感覺,以前的小七又回來了。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不再是楚國的七王爺端木葉軒,而是以前和我莫逆之交的落魄乞丐小七。
我不知道爲什麽此時對他,我又會突然産生出這種感情來,假如這真是他的伎倆,那麽他的城府,是不是真的深得太可怕了一點?
我隻好不再去想這個問題,這時,那個小二又走了回來,對我笑道:“夫人和這位客官,請随小的來!”
我應了聲,便朝門外走去。端木葉軒見狀,慌忙來扶我,一邊扶着我向前走,一邊笑道:“你小心點,你的身子不是很好,可千萬别走得太急了。”
看到他這樣子,那個夥計一副羨慕十分的模樣,回過頭來看我們,說道:“客官對夫人可真是關懷備至,夫人可真有福氣啊!”
我還沒說話,端木葉軒就笑了笑,說:“你過獎了,這本就是我該做的,所以你也不必這樣誇我了。”
聽得他這麽說,那個夥計又是連連說了好幾句我很有福氣的話,我隻是抿唇一笑,沒有說話。
倒是端木葉軒,一副雖然很是不能接受這些稱贊,可是眼裏卻洋溢着喜悅的模樣,似乎他和我,真的是如同那個夥計所說一般,是一對情深意重的夫妻。
我不由又将他細細看了一眼,心裏似乎有點明白,我究竟是在疑惑着一個什麽問題了,可是卻又不是很能抓住重點,隻能虛應了幾句,沒有再說什麽。
總算到了浴室了,那夥計回頭對我們笑道:“夫人,浴室到了,請問要讓這位客官在外等候麽?”
端木葉軒點了點頭,說:“那是自然!此處魚龍混雜的,誰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所以爲了我家娘子的安全,我自然是要注意點的好!”
聽得端木葉軒這樣說,那夥計便進去準備了一番,然後才離開。
見得那個夥計走遠,端木葉軒便笑着走到我面前,說道:“娘子,要不要爲夫進去爲娘子你把關啊?”
我一聽他這話,禁不住火氣,一把将他推開,大叫:“你這個色狼,給我滾遠點!”
說完這話,我就重重将門一關,将一臉苦笑的他扔到了門外。
進去之後,看見前面熱氣騰騰的浴桶,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将衣服脫下,然後步入浴桶中。
其實我又何嘗沒有想過要從窗口翻出去,去找上官墨塵他們,可是我卻也知道,隻要我一有行動,端木葉軒便絕對會有所反應。
既然這樣的話,那麽我還是不要自取其辱的比較好。
我将全身都浸入熱水之中,霧氣騰騰中,我看到的一切,都是朦胧得很,包括我現在的思想,也是如同蒙着一層重重的霧氣,根本看不穿在我的心裏,究竟在疑惑和擔憂着什麽。
端木葉軒對我做的這一切,看起來都沒有任何的異樣,也是真誠得就如同以前我們相處時候的時光那樣純淨。
并且就算他的城府真的極深,也沒有可能會那般自然地和我演繹以前的那段日子。
隻是,他今天在那個夥計面前的一切作爲,都那麽像是在演戲……
等等!演戲?
想到這裏,我像是被蜂蜇了一般,竟然從水裏站了起來,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朦朦胧胧的霧氣。
我的眼裏也湧起了一層霧氣,不由自嘲地搖了搖頭,暗笑自己的天真。
我怎麽會那麽傻,竟連那麽簡單的一件事情,也是沒有看出來。
我一直感到他對我做的事情,有很多不對勁的地方,可是卻偏偏不知道那種不對勁之處,究竟是在哪裏。
我隻覺得他做的那些事情,看起來無比的真誠,無比的坦率,卻偏偏給我一種極其詭異的感覺。
但是卻終究不能找出詭異在哪裏,所以我隻能暫時選擇相信。
但現在,我卻終于知道,爲什麽我會産生那種奇妙的感覺了。
隻因他做的這一切,都是在演戲!
正因爲是在演戲,所以我才會覺得既真實又虛幻,因爲他的演技太好,演得一切都跟真的似的,但也是因爲隻是演戲,所以其中自然便少了幾分真情,少了幾分精神,便讓我覺得一切都有些不對勁起來。
隻有想起他對那個夥計說的話做的事情,都是屬于他演戲範圍内的事情,又是在我也知道他那是在演戲的情況下,我才終于看穿,原來他不單單那時是在演戲,自始至終,他都是在演着戲,自始至終,都是在欺騙着我!
更可怕的是,他不但是在欺騙着我,他更是是利用我!利用我們之間的友情,來達到他的目的!
而他的目的,倘若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要我全心全意配合他,來對付端木葉庭吧?
也難怪,他一直都沒有向我提端木葉庭的事情,原因便是怕我懷疑他對我的感情,從而看穿他的目的。
我還真是天真,竟然還說服自己去接受他的道歉,縱然知道他也許不懷好意,也是甯願自欺欺人。
我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可是爲什麽對着他就是這樣?難道真的是他的演技太好,所以才将我騙過?
可是我卻知曉,隻是因爲我太重視友情,認爲對朋友應該要完全坦誠,就算朋友欺騙了我,傷害了我,我也是會選擇原諒,便如同以前秦煙煙那樣對我一般。
但終究還是我太傻了啊,我将他看成朋友,期望着他能夠回頭,可是在他的心裏,估計是在嘲笑着我的吧?
畢竟像我這樣,被他背叛過,卻仍然選擇相信他的人,真的是會被他這樣一個人看成是傻瓜。
既然這樣,那我就索性與他撕破臉皮吧,繼續維持這樣自欺欺人的友情,便連我自己,也是感到很是不屑,很是心累。
我将心緒平靜了下來,開始慢慢地洗起澡來。身上的污垢很容易被洗掉,可是我心上的蒙塵,卻終究還是存在,并且,永遠也不可能再拭下。
對于端木葉軒,我永遠永遠,都不會原諒他!
洗完澡後,我便換了套衣服走了出去。端木葉軒仍在外面等我,看見我出來,便朝我笑道:“你剛洗完澡後,當真是神清氣爽得很,簡直便如同是變了個人一般!”
對,我便恍若是變了個人一般,隻因在我的心裏,真的是有着一番脫胎換骨的變化!
我隻是朝他淡淡笑了笑,說:“既然這樣的話,那麽你也去洗澡吧。”
他笑了笑,說:“我可不敢去,倘若這段時間裏,上官墨塵找到了你,那我就死定了。”
我心裏暗暗冷笑,卻對他說:“既然這樣的話,那麽我們就先回到房間裏去,你将我的穴道點住吧!那樣一來,你便什麽都不用擔心了。”
他聽了我的話,不由微微一愣,然後便淡淡一笑:“蕭晨依,你說什麽呢?我早已說了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自然不會再做這種事情了。所以假如你再說這種話,那我就真的是要生氣了!”
我心裏有些吃驚,他不肯這樣做,心裏又是在打着什麽算盤?難道我猜錯了,他并不想對付我麽?
我皺了皺眉,疑惑問道:“那你怎麽辦啊?難道不洗澡啊?”
他笑道:“哈哈,蕭晨依你說得不錯!我就是不打算洗澡了,還真是知我者蕭晨依也!”
聽得他說得這般的真誠無比,我心裏卻止不住地冷笑。
他還真是說得比唱的還好聽啊,說來說去,他還是不放心我,所以才會千方百計來阻止我逃掉。
可是因爲他之前向我裝的那副形象,所以他自然不能對我直說他不相信我,免得讓他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費,于是他便像這樣,似開玩笑一般,提出他的要求來,隻是爲了讓我放下戒心。
幸好我之前已經有了警覺,不然這次,說不定又會被他給騙過去。
于是我也笑了笑,說:“也是啊,畢竟若你去洗澡之後,我就會去找上官墨塵,到時候若是你再要将我找出來,便是難于登天了!所以呢,你甯願今天不洗澡,也要将我看住,免得發生這種對你來說很是不好的事情!不過你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将我的穴道點住,但你卻不能這樣做,因爲如果你這樣做了,那麽你之前辛辛苦苦演的那一場戲,便相當于完全沒有了作用。小七,我說的這些,你覺得對麽?”
他望着我,聽着我将這席話說完,神情卻是驚愕得很,仿佛從未料到這麽一席話,會是從我的口中說出。
并且随着我的話講得越多,他的神色便是也随着變化不休。其中漸漸的多了幾分失望和憤怒,似乎我的話,真的令他感到非常失望與痛心,令他感到他錯信了我爲他的朋友一般。
我心裏卻是冷笑,也是靜靜看着他,想看看他到了現在,還會說出什麽樣的借口來。
終于,他的神色總算定格下來,如我所料,正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他看着我,聲音苦澀地說:“蕭晨依,你爲什麽會說出這種話來?難道對于我們的友情,你便這般的不肯相信麽?難道對于我對你的真誠,便是那般的令你懷疑麽?”
我卻隻是靜靜看着他,唇邊漸漸泛起了一抹笑意,他被我看得神情僵住,不由問道:“蕭晨依,你這是在笑什麽?難道我的這些舉措,就有這般的好笑麽?”
我淡淡一笑,說道:“是啊,很好笑!因爲我實在想不到,你這麽聰明的一個人,竟然還要做如此徒勞的事情,倒真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
他的神情又是僵了一下,卻轉瞬又一笑:“蕭晨依,既然你一直不肯相信我,你直說便是,爲何一直要說出這樣陰陽怪氣的話來?”
我輕笑:“我自然要說,不說出來,我心裏,你心裏,都是一樣不會好過的,不是麽?”
我頓了頓,看見他仍然神情自若,不由在心裏暗贊了一聲他果真是個城府深沉的人物,到了現在,還能保持這般的冷靜,真是讓我不得不佩服十分。
我接着說道:“其實你心裏也應該很清楚,現在的我,已經認定你在騙着我了。既然我已經自認爲被你騙過一次,那麽我下次,必然不會再相信你說的每一個字!所以若你再說你是我的朋友,我便肯定不會再信你了。你說,這句話,我說得可對?”
他唇邊掠過一抹輕笑,淡淡地說:“這都是你的一廂情願,我的心裏,自然不會明白!”
“你當真不明白麽?”我也輕笑,“你之前對我做那麽多,無非是想讓我将你視作我的朋友,從而幫助你一起對付端木葉庭。既然我是你的朋友,做起這件事情來,我便多少會有幾分的熱情和積極,對你的行動,也是有着極大的幫助。這句話,我說對了麽?”
他仍是保持輕笑不變:“蕭晨依,你真的看錯我了,我一直都沒有欺騙你,更沒有想到要利用你來對付我的好皇兄!”
我沒有理會他的反應,徑直說着:“而若是在我的心裏,一直認定你是欺騙我的,那麽我做起這件事情來,便多少會有幾分的心不甘情不願,那樣一來,對你的計劃,便幾乎有毀滅性的打擊!更甚的是,或許我根本不會配合你,而會與你作對,那麽你的計劃,便更相當于一敗塗地了。我這句話,沒說錯吧?”
他似自嘲一般笑笑:“若你真以爲我騙了你,那你自然不會做任何幫我的事情了。隻是,在我的心裏,真的沒有想過要利用你來對付我的皇兄,所以你的這種假設,真的是完全沒有可能。”
聽了他這話,我連淺笑也不想保持了,直接冷笑了一聲,說:“你爲何到了現在,還是要說這樣的話來給我聽?你這麽聰明,你應該知道的,假若在我的心裏,我一直認爲你是欺騙了我的,那麽我必定不會配合你!但若是,你雖然想利用我,但你卻未曾欺騙我,那麽事情,起碼還是有得商量的。你說我的這句話,究竟說對了沒有?”
聽得我的話後,他的神色一滞,然後唇邊一抹輕笑:“你就當真這般受不得别人的欺騙?”
我回敬道:“你說呢?你能受得了别人騙你麽?”
他笑了笑:“不錯,無論是何人,自然都是不能忍受别人欺騙自己的!”
我笑道:“那便對了,所以我想,你應該也是知道,你該如何做了吧?”
他不由笑着,伸手來搭在我的肩上,臉上神色卻是複雜得很。
他在我的肩上拍拍,似喟歎了一聲,才說道:“蕭晨依,你真的變得聰明了好多……”
我輕笑一聲:“假如這是誇獎的話,我就全盤接受了!”
他笑笑:“自然是誇獎,也難怪,似你這般聰慧又豁達的女子,也難怪他會愛你……不過我卻是想知道一點,你到底愛不愛他?”
我淡淡地說:“你什麽時候變得這般感性了,這個答案,重要麽?”
“的确是不重要的,不過我卻是想問。”他答道,看到我的神色,又一笑,“我知道你不願說,那就相當于我沒問過好了!其實我更想知道的,隻是你的肚量,究竟有多大。”
我淡淡一笑:“你放心,就算是一個窮兇極惡的人,我也是願意給他一次機會的,更别說……我以前的朋友了。”
聽到我這話,端木葉軒的臉竟然一點動容都沒有,而是一副非常欣喜的模樣笑道:“你當真願意原諒我?我那樣對你,你還願意幫我的忙?”
我笑了笑:“隻要對我沒有壞處,我自然願意做。并且,我現在被你抓着,又沒地方逃,我除了答應你的要求之外,我還有别的辦法麽?”
他也一笑:“好了,既然現在我們已經達成共識了,所以我想,你我之間,也不必再像這樣針鋒相對,你覺得是麽?”
我朝他一笑:“你說得很對,現在的我們,确實不應該再似以前那樣針鋒相對了。相反,我倒是很期盼着我們合作的情景,不如現在,我們就回房間去商讨一下我們的計劃,怎樣?”
他點頭:“我當然會同意,我等待這一刻,早已不知道有多久了,所以我自然也希望能夠快點和你商讨之後的計劃!我們就先回房裏去吧,我也很想和你說說話的!”
他這句話說的意思,我自然全都明白,一進房裏,他自然不會再對我有多客氣,但我除了聽他的話之外,也再無他法,于是也隻好裝作什麽也沒有猜出來一般,跟着他向前走去。
一進房間,他就反手将門鎖住,然後伸出手來,一下子就将我的穴道點住。
我冷冷看着他,說:“你這是什麽意思?”
他笑了笑:“其實你早就應該知道了,我倒是很想立刻去洗澡的,但是假如我離開了,你去叫上官墨塵,那我又該怎麽辦?所以我自然隻能用這樣的手段來對付你了,我想,你應該會明白事理,不會怪我的吧?”
我冷笑一聲:“你試着讓我這樣對付一下,看看你會不會怪我?”
他歎了口氣:“我也是沒辦法啊!好了,你就在這裏好好歇息吧,我走了!”
說完這話,他便伸出手來,将我的啞穴也點住了,然後将我扶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又對我說了一句:“好好在這裏等着我回來啊,我會盡量體諒你的,你也不會等太長時間!”
聽得他這話,我不由朝他狠狠瞪了一眼,他卻朝我一笑,雲淡風輕地走了出去。
知道對他這種人,我是真的沒轍,畢竟他的臉皮之厚,還真的是前無古人,所以我索性還是不要再理會他的好,免得讓自己越來越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