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珂怯怯地看了秦浩一眼,搖了搖頭。他恨不得自己是透明的,所有人都看不見自己,偏偏這個秦浩有事沒事就來找他說話,但是自己又不敢反駁。
陳珂又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倒在地上的人,現在還沒有起來。剛才秦浩砸的那一下看上去并沒有使多大的力氣,但是卻極其精準地砸在腦後動脈上,這個人一時半會别想醒過來,就算潑冷水都沒用。陳珂心想秦浩這下子闖了大禍了。
秦浩仍然像是沒事人一樣,自顧自地說道:“那個監獄長,我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這麽放任這些囚犯胡來,我看也未必沒有目的。”
陳珂低着頭,還是沒有說話。
秦浩啧了一聲,說道:“我說想跟你聊個天怎麽就這麽難呢,一天到晚耷拉着臉有什麽意思,你還嫌這裏不夠無聊啊。”
陳珂終于開口了,扯着秦浩的袖子低聲說道:“我求你了别再跟我說話了,要不然的話”
聲音甚至帶上了一點哭腔,秦浩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心想自己好心好意要跟被孤立的同志搞好關系,沒想到居然還這種态度,難怪被孤立被欺負。
秦浩看着陳珂扯着自己袖子的手,手指修長白皙,看上去比女孩子的手還漂亮。而且秦浩注意到陳珂手指關節處微微有些發白,這是長期敲鍵盤的人會有的特征。
秦浩重新打量了一下陳珂的臉,這個人長相還真是中性化,如果不是短發說不定自己真就把他當成了女生。
“不說話多無聊啊。”秦浩壞笑道,“你放心,今後你就跟着我。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
如果你有過無依無靠的感覺,體會過被所有人折磨孤立的感覺,你就能夠體會陳珂聽到這句話時的心情。哪怕隻是一句毫無根據,令人感覺不自量力的話,陳珂的心還是忽然跳動了一下。
但是這種感覺隻是一瞬即逝,陳珂連苦笑都笑不出來。因爲接下來,自己要做一件事。一想起這件事,陳珂渾身就止不住地顫抖。
“時間到了!統統站起來,排好隊!準備回牢房!”牢頭用手裏的警棍敲着鐵絲網說道。
所有的囚犯都站了起來,依次序排好隊。秦浩看着隔着一道玻璃牆的藍色囚犯們,雙方吃早飯的時間是一樣的,他們也已經排好了隊。兩種顔色的囚犯出門之後,将會在門口面對面交彙走過一段路。
秦浩走在隊伍的最後面,看着走在自己身前的陳珂,死死地埋着頭,兩隻手攥緊了拳頭,微微顫抖着。秦浩心想至于嘛,發生什麽事了緊張成這個樣子。
一紅一藍兩種顔色的隊伍在牢頭的帶領下從門口交彙了,隊伍靠的很近,甚至秦浩感覺有些近過頭了。秦浩不由自主地往隊伍中間看去。
忽然看見所有藍色隊伍的人和紅色隊伍經過的時候,手都會在一起摩擦一下。囚衣的袖子很長,看不見兩隻手在做什麽。所有接觸過藍色隊伍的手都緊緊地縮在袖子裏面,像是在藏着什麽東西一樣。
眼看着就要輪到陳珂了,如果不是身後跟着獄警,秦浩真想低下頭去看看是什麽東西。陳珂隻感覺渾身都是冷汗,看着越來越近的隊伍,心跳已經超過了一百八,在努點力肯定能夠從喉嚨裏跳出來。
到了陳珂的身邊,陳珂伸出手去接藍色的袖子。陳珂的手幾乎抖到了帕金森綜合征的地步,剛一走過隻聽當啷一聲,一把亮閃閃的匕首從陳珂的手上掉了下來,落在了地上。
陳珂瞬間臉色蒼白,腦子一陣眩暈,一口氣喘不上來幾乎下一秒就要昏死過去。
“怎麽回事!什麽聲音!”身後的獄警頓時沖了上來。
秦浩反應非常快,立刻用腳踩住了匕首。
“什麽東西掉在地上了?都給我停下!”
兩邊的隊伍都停了下來,走在前面的囚犯一個個隻感覺渾身的血都涼透了,僵直得就像是僵屍一樣。
“什麽東西!什麽聲音,你說!”獄警在地上找了一圈沒有找到,指着陳珂問道。
陳珂渾身篩糠着,隻感覺舌頭一下子縮進了喉嚨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沒有啊,沒聽到什麽聲音啊長官。”秦浩立刻陪着笑臉說道,“長官你聽錯了吧,應該是别的地方的聲音”
“閉嘴!”獄警李聲呵斥了一聲,打量了一下秦浩,說道:“你把腳擡起來!”
前面的囚犯沒有一個敢回頭,都用餘光瞥着秦浩,心裏向上帝禱告着,如果能夠撐過這一關,将來一定做一個虔誠的信徒。
秦浩說道:“長官,沒什麽東西啊”
“閉嘴!擡起來!”
秦浩無奈地擡起左腳,腳下什麽東西都沒有。
“那隻腳!擡起來!”獄警呵斥道。
陳珂隻感覺喉嚨哽住,眼前直冒金星,心中也在祈禱着,趕快暈倒,趕快暈倒!
秦浩放下了左腳,右腳擡起的一瞬間向後一彈,腳尖攆着匕首的尖端将匕首挑到了身後,用手接住藏進了袖子裏。整個動作不着痕迹,一氣呵成,比變魔術的更快,沒有任何人看出端倪。
獄警隻見秦浩的腳下空空蕩蕩,說道:“媽的見鬼了!剛才明明聽到一把刀掉在地上的聲音!你把手伸出來!”
秦浩把刀往袖子内裏一彈,準備伸出手。
就在這時,剛才那個牢頭忽然走了過來,扯了扯那個獄警。
那獄警回過頭看着牢頭,牢頭一言不發地看着他。獄警忽然咳嗽了一聲,用警棍使勁敲了一下牆壁說道:“停在這裏幹什麽,趕緊給我走!回牢房去!”
如果平時,這些人心裏肯定會罵不是你讓我們停下來的嗎,但是這一次所有人都如獲大赦一般,暗自松了口氣,齊齊地向前走去。陳珂隻感覺自己退都吓軟了,被秦浩輕輕推了一下才繼續往前走。
秦浩走到了前面,回頭看着那個獄警和牢頭,兩個人似乎在小聲嘀咕着什麽。
沉重的鐵門被打開,秦浩回到了紅色牢房的走廊裏,走進了最裏面的牢房。
關押的獄警剛把鐵門關山,狼哥就沖上前來一耳光甩在陳珂的臉上。啪的一聲,把直接把陳珂打倒在地,嘴角溢出了一絲血迹。
“媽的!你個死雜種!你是故意的是吧,想害死老子是吧!”狼哥走上前擡腿就朝着陳珂身上踹去,陳珂不敢躲,隻能緊緊縮着身子。
“對不起對不起狼哥”
“給我把他拽起來,摁馬桶裏邊兒!”狼哥一聲令下,周圍的人頓時想狼一樣撲了上來,砰一聲就撞在了一起,一個個撞得眼冒金星,哀嚎着躺在了地上。再看看幾個人中間,陳珂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狼哥一愣,隻聽身後秦浩說道:“狼哥啊,我說你這人真是沒創意,玩來玩去就會把人摁到馬桶裏這一招,要不要我教教你?”
狼哥回頭,隻見陳珂瑟瑟發抖地躲在秦浩身後。前面幾個撞得一臉懵逼的人根本沒看見陳珂是怎麽到了秦浩身後的。
狼哥上前一把揪住秦浩的領子,說道:“你他媽想死是吧?我還沒問你刀呢!在哪裏?”
“什麽刀啊,我不知道啊?”秦浩一攤手說道。
狼哥單手拽着秦浩的領子,把他雙腳拎得離了地,說道:“跟我裝傻是吧?馬上把刀拿出來,要不我弄死你!”
“别别别,我拿還不行嘛!”秦浩笑嘻嘻地把刀從袖子裏拿出來遞了過去。
狼哥一把搶過了刀,将秦浩摔在了地上,說道:“你小子手到挺快的。把刀藏着幹什麽啊,是不是準備報告去呢?”
秦浩說道:“沒有啊,如果我要報告,我剛才就不會把刀藏起來了,直接給那個獄警不就行了嗎?”
“别他媽廢話!”狼哥冷笑了一聲,一揮手,頓時身後的人一個個都沖了上來,将秦浩猛地按在了地上,有的人抓着胳膊,有的人抓着腿。
“狼哥,你這是幹什麽啊,兄弟沒幹過什麽得罪你的事情啊!”秦浩面如土色地說道。
狼哥手裏抛着刀,一步步走近秦浩,說道:“小兄弟,你知道要讓一個人閉嘴,最好的辦法是什麽嘛?”
“知道,把這個人殺了。”秦浩忽然一驚,說道:“狼狼狼狼狼哥啊,你不會是要殺了我吧!”
“怎麽會?我狼哥會做這種事情嗎?”狼哥冷笑着說道,“放心,我隻是想把你的舌頭給割了,讓你學會閉嘴。”
“别别!”秦浩立刻掙紮了起來,卻被死死地摁在地上,說道:“狼哥啊,别别别有話好好說,你放心,兄弟絕對不出賣你!我什麽都沒看見,我什麽都不知道!拜托你,求你千萬别,别”
“兄弟啊,别怪我。”狼哥走到秦浩面前蹲下身子,說道:“要怪就怪你自己命苦吧。”
“不要!”
這時,一個絕對不可能說話的人說話了。
陳珂忽然擋在了秦浩身前,說道:“狼狼哥,刀是我弄掉的,你你沖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