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鷹發現秦浩身形陡然僵硬,連呼吸都慢了幾拍還以爲他岔了氣要保持不住縮骨功,連忙用眼神詢問:
秦浩,你怎麽了?還能堅持得住嗎?
秦浩不是沒感受到老鷹眼神裏的信息,但此刻他還緊緊盯着宮芮的動向,不敢馬虎。
這個女人,說看過來就看過來,他不确定剛剛視線相撞是不是兩個人的錯覺。
但那個女人不僅沒收回目光,反而意味深長地又看過來一眼,想是真的發現衣櫃裏藏人了。
就不知道,她下一步打算怎麽做?是戳穿小蘭拙劣的謊言,還是直接從衣櫃裏把他們倆揪出來。
要是後者,自己保不齊要用點特殊手段叫她封口了
秦浩暗自思量着,腦筋快速運轉想着可應付最壞情況的法子,不料外面的宮芮就着小蘭的話适時收手笑道:
“嗯,既然你說自己能收拾,那這裏便交給你處理吧,我還有别的事情做,就不在你房裏停留了。”
“芮小姐慢走!”小蘭也沒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她眼中銳利聰敏的芮小姐這麽好說話,趕忙畢恭畢敬把人送走。
方才因爲角度問題,加上她心虛,也沒曾注意到宮芮輾轉的眼神變化。
等到宮芮的身影消失在門後,聽腳步聲人也走遠了,小蘭大大松了一口氣,回頭沖空氣喊道:
“人都走了,你可以出來了!”
小蘭這會兒還不知道衣櫃裏不止秦浩一人,是以在老鷹聞言也猶豫下随秦浩出來後,她徹底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是誰?秦浩你們一起的?!”天哪,假如秦浩來質問她的時候就帶上同夥,那不是宮家秘辛也被外人知曉?
自己不就等于引狼入室?該死,她大意了,簡直對不起夫人的期望。
眼見小蘭面對他們兩人露出心有餘悸的神色,尤其對陌生的老鷹,那警惕的勁兒恨不得呼之欲出,秦浩沖她笑了笑,蓦地做出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
原以爲在島上隻有小天一人能做自己助力,現在多了個老鷹,秦浩就更有把握達成目的了。
相對的,小蘭背叛出賣了小天,有些事還是她不要參與的好。
就見秦浩身影一閃,趁小蘭瞳孔微縮還沒能察覺他用意之前,一手刀把小蘭砍暈放在地上。
“現在咱們兩個能好好交流了。”
事出緊急,他們都躲進衣櫃生怕宮家人搜查到蹤迹,能有短暫眼神交流都屬不易,更别說交換情報。
現在就不同了,打暈小蘭,前來搜查的宮家人也走了個精光,正是他們交談的好時機。
老鷹反應速度也不算慢,眼看着秦浩動作下一秒他就會意秦浩的動機,臉色沉肅地點了點頭,先說起自己的經曆。
秦浩聽他說其實他不是一個人來,身邊還原本帶着成三勵時,就意識到有哪裏不對神色凝重起來。
“你們怕我在丁家和宮烨雙重圍殺下危機四伏,再上羅河島更保證不了安全,才趕緊趕往羅河島。”
聽完秦浩面露哭笑不得之色,眼裏的凝重不變,話語中苦笑卻不自覺透露而出。
“錯了,你們都想錯了,我是打算盡早去羅河島與小天會合,但沒想到中途出了一些事情”
說着秦浩把自己在高鐵站遭遇食臉男,洞察鬼魅僞裝身份,而後在火車上遭遇圍殺流落銘城麻煩纏身的事一一跟老鷹講明。
就這個時間差,怎麽看都是老鷹和成三勵趕超他之前抵達羅河島,虧他們還以爲自己提早到了呢。
不過也正因爲老鷹和成三勵的介入,宮家提前暴露了他們想抓住秦浩不惜在島上各處布下天羅地網的野心。
“你之前一直藏身衣櫃裏,想必也聽到我和小天侍女的對話,對小天的事你怎麽看?”
“要是宮家關押人的地方隻有一處,三勵這會兒應該和宮格一起。”老鷹不假思索地道。
他們來之前都是想着有宮格這個暗樁在,與他會合可保無虞,卻沒想過宮格被出賣提前暴露身份自身難保。
好在機緣巧合,他們兩個被全島封鎖搜查的禍頭子先碰上了,連宮格他們被關的地方也不消調查就被敵人自己透露。
“執法堂”秦浩記得很不簡單的女人對小蘭詢問的時候,提到小天現在人被關在執法堂。“現在問題是我們要怎麽找到執法堂,順利把人救出免得他們受宮家限制。”
老鷹這時眺望窗外,伸手給秦浩遙指了幾處建築。
“你不在的這兩天,我通過陳珂破解宮家警報系統,已經搜過東南西三邊的建築,唯剩北邊的建築沒有搜索。”
秦浩一看就搖搖頭,“這樣找法無異于大海撈針,況且鬼知道宮家的執法堂會不會建在地下。”
“也是,我太想當然了。”老鷹心神一緊,差點忘了有地下密道這個可能。
秦浩想着剛剛宮烨氣勢洶洶的樣,腦中靈光一閃忽現一計。
聽小天說過,宮家内部因爲發展理念不同,統分爲鷹派、鴿派以及中立三派,像宮烨就是鷹派的中堅代表。
統觀宮家的青年子弟,秦浩接觸過宮辰都屬于頗受重視的,而他能調集的資源自己也有所目睹。
宮烨之前能接觸在澳門布局圍殺自己的事,可見他在鷹派的地位也不容動搖,極受看重,尤其剛才盛氣淩人周圍人都捧着的那番姿态,分明是地位更盛所以開始目中無人的表現。
若仔細深想宮烨的身份和他要肩負的責任,那執法堂會不會也是他要定時去辦公的地點之一?
老鷹看秦浩出神的模樣就知道他在想辦法,沒有催促他,而是耐心等着。
然後他就見秦浩雙眼一亮仿佛計上心頭,不由問道:“你想到什麽了?”
“我們可以從宮烨身上下手,不做漫無目的的無頭蒼蠅。”說罷,秦浩對老鷹和盤托出自己的打算。
老鷹聽得眼中異彩連連,到最後也不禁以拳擊掌贊歎道:“這個辦法,我怎麽早沒想到,果然秦浩你有一套。”
“你是當局者迷,畢竟一般情況下咱們躲着宮烨他們的搜捕還來不及,怎會反其道行之,追蹤他們獲取小天的下落。”
謙虛地說完,秦浩一點不意外老鷹會決定由他去救人,叫自己去盜寶石。
救人這邊必須自己來沒商量,眼看老鷹露出不贊同的神色直皺眉,秦浩用手勢打斷他。
“老鷹你聽我說,現在羅河島上的宮家衆人都以爲這段時間興風作浪的人是我,你在他們眼裏是透明人,根本無人知道你的身份,我們正好可以利用他們的視線盲區,方便你行事不是?”
“秦浩你别改變概念,由你盜寶,我去救人,這樣既可以兩不耽誤你得到寶石也可以立刻嘗試恢複記憶和力量。羅河島上本來就是步步危機陷阱的龍潭虎穴,誰知那執法堂裏還有沒有别的危險機關,又或許那根本是宮家擺着圈套等你跳的。”
“總之爲了你的安全、也爲了弟兄們往後的希望着想,你必須去拿寶石,事後咱們再約定一個地方會合。”
秦浩被老鷹的刻闆嚴厲氣笑了,“我去盜寶石,那麽執法堂的危險就由你去趟?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陷進去,三勵小天還有你都身陷險境我就算恢複了記憶和力量,順利逃出這裏會不會愧疚一輩子?我最好的兄弟戰友朋友全因我涉險,我還能過得安樂就是沒心沒肺豬狗不如的人!”
“更何況,你确定你一手創建的組織,那些對我寄有殷殷期望的老弟兄,他們一旦知道我是站在你們的屍骨上才有了來日的成就,即便将來真的報仇雪恨,你确定他們不會對我心生隔閡,認爲與那些草菅人命所謂一将功成萬骨枯的大佬們一樣?介時,戰友離心,我到頭來還不是孤家寡人,這就是你要的正義伸張信心堕落,那我沒話說。”
老鷹被秦浩兩記直拳怼得啞口無言,事實上他心中無論何時何地,一定要先保證秦浩的安危都成了第一想法。
要動搖多年來的信念,一時半會兒老鷹也感到很混亂很困難。
但秦浩的确說的對,他一味代秦浩做出自認爲對他好的決定,殊不知秦浩的實際感想與之截然不同。
他的過度保護,到頭來隻是不斷給秦浩的心加上枷鎖,舍本逐末的結果,一開始他就沒想過這些,心心念念的不還是弟兄們未來能正大光明走在陽光下,爲此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你說得對,我錯了,錯的太離譜,不過從現在改起應該還不算晚。”
“當然不算晚,兄弟。”秦浩大笑道,爽朗地拍了拍老鷹的肩膀。
老鷹也露出一抹笑容,可很快笑容就被憂心替代。
秦浩看他還是不放心,眼角餘光瞄到地上的小蘭即刻又計上心頭。
“你若還不放心,那不如咱們先用小蘭來嘗試下吧,看看小天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是比她那個夫人重要,還是小天的死活比一切都重要。”
老鷹尚不明白秦浩話題轉換得怎麽那麽快,平白無故忽然又扯到小蘭身上,就見秦浩倏地彎腰在小蘭身上點了下。
“點穴?”老鷹看着這一幕不确定地道。
沒時間多解釋,秦浩看小蘭醒轉,徑自勾起一抹狼外婆誘騙小紅帽的邪笑,對小蘭道:“醒了?”
“秦浩!你、你們!”小蘭看到秦浩的邪笑立刻從昏蒙蒙的狀态下清醒,警覺地眼睛瞪大,不可思議地盯着眼前兩人。
怎麽回事,什麽時候宮家的羅河島成了外人想來就來的地方,這個人又是什麽時候混進來的?他是秦浩的同夥?
也是,秦浩單槍匹馬怎麽可能在嚴密的警報系統下來去自如,絕對是暗中有幫手給他當“眼睛”。
看小蘭那副樣子就知道她在腦補,而且越想越偏,秦浩與老鷹對視一眼,都刻意沒告訴她真相。
這個小蘭,連主子都能随便出賣,誰敢信任她?秦浩弄醒她,就是爲了詐唬一下。
“不說我身邊這位仁兄,你昏過去可是錯過了一個大消息,那就是宮家要對小天下手,隻爲引我上鈎。我對宮家來說意味着什麽,你想必有所耳聞,而我也沒想到宮家爲了請君入甕連自家的未來繼承人都能拿來做誘餌,也不怕白白犧牲。”
小蘭沒聽完秦浩的話,光是聽她少爺要被拿來當誘餌,這字面上意義就夠她大腦驚得一片空白,整個人陷入驚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