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說的是真的嗎?少爺難道真要被宮烨他們拿來做引誘他上鈎的誘餌?
不,這絕不可以!
小蘭這輩子生在宮家當然要對宮家盡心盡力,不敢背叛,但夫人對她同樣有再造大恩,所以更不想違背夫人期望。
小蘭知道宮格對夫人來說意味着什麽,費心布局籌謀這麽久,爲的不就是能讓宮格少爺順利接任宮家家主的位置嗎?
所以少爺能犯錯,她可以聽夫人的讓少爺關禁閉多長教訓順便遠離風波,但她不能眼看着少爺在不利的處境下遇險。
尤其這險境還算自己間接推的一把的情況下,小蘭當然坐立難安,要不是秦浩和他同夥在此,小蘭早就按耐不住要給夫人打電話,通知此事然後自己展開行動援救少爺。
小蘭所思所想,通過她面上變來變去的神色都能看出一二,秦浩很滿意這個結果,兀自繼續說道:“這事我剛聽說的時候也很震驚,但是既然出自宮烨之口,這人爲了抓住我立大功我看都快瘋狂了,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意思。”
“我知道,你家夫人讓你出賣小天,用意還是爲了讓小天能遠離是非風波,但眼下是非常時刻,有時候計劃也得臨時變通,否則真按照宮烨說得拿小天做餌,我怎樣無所謂,小天的命要是搭進去那就說什麽都晚了。”
在秦浩不緊不慢的話語下,小蘭逐漸也恢複了往常的冷靜,看着他一字一頓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做兩手準備,你也知道我奔着宮家羅河島來的目的是什麽,我希望你能提供那個寶石的線索。”
此話一出,不止小蘭驚愕,老鷹都大爲不解秦浩怎麽不幹脆問她執法堂的所在,而是詢問寶石的線索。
秦浩給老鷹一個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後繼續目光淡定看向小蘭,似乎在等着她的答案。
小蘭眉頭一蹙,猜想秦浩是想盡快撈到寶石走人,好達到變相解救少爺的目的,這個舉措也不失爲一個好方法。
“寶石在島上的禁地,位于羅河島西南方的一處獨立小島,那裏常年被迷霧籠罩,除了長老們和家主沒人知道怎麽進去。”說完小蘭就迫不及待地再問秦浩,“你是不是想拿到寶石後就撤退,好換取少爺平安?”
秦浩得到答案後又給老鷹一個眼色,嘴上不可置否,“是啊,我們就抱着這個打算,畢竟小天出事也是我們不想看到的,他還是老實做他的宮家繼承人比較好。”
小蘭聞言面色一喜。
少爺有救了,隻要秦浩一走,宮烨他們沒有理由再扣留少爺,少爺什麽時候解禁也是夫人或者家主一句話的事。
而聽方才芮小姐透出來的口風,家主也絲毫沒有怪責少爺的意思,也就是隻要夫人允許秦浩這邊再配合少爺就能出來。
看着突然激動起來的小蘭,秦浩莫測一笑,帶着老鷹走到一旁,開始解答他的困惑。
“你是不是奇怪,我怎麽不直接問執法堂在哪,而是問寶石在哪。”
“秦浩,我現在越來越搞不懂你,明明有最簡單的方式能知道三勵和宮格被關在哪,總好過反追蹤宮烨他們,爲什麽你還要多此一舉,這樣即使我能很快拿到寶石過來與你會合,你也一樣要遇到危險,這同樣不是我希望看到的。”老鷹道。
孰料秦浩卻搖頭,和他想的恰恰相反,“我跟小蘭說的一半真一半假,拿到寶石可撤退是真,但小天和三勵也必須要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始終不露面的話小天所受非議不是更多?要是我露面,能不能順利救到人尚且不論,大不了到時我當着宮家人的面故意說有意哄騙小天利用他之類的話,這樣小天就算被救回過頭也會減少宮家方面對他的懷疑。”
“原來如此,你是爲了給宮格鋪後路。”老鷹聽到這裏才真正對秦浩心服口服。
這才是隼部隊衆人心目中的隊長,他是神亦是光,不管什麽時候都會率先爲自己的戰友隊員考慮。
待在他身後,永遠不用擔心往後的路該怎麽走,又會面對怎樣的困難,因爲隊長他會先一步考慮周全安排他們走下去。
記憶沒完全恢複就有這樣的胸懷,來日記憶全面解封,他們期待的隊長會不會更快帶他們走向光明?
秦浩有些汗顔,老鷹的眼神太那啥,看得他渾身都不自在了。
天知道他随口謅來忽悠老鷹的,誰叫老鷹有些時候跟老媽子似的,太爲自己着想,爲此不惜犧牲一切。
與其讓老鷹東想西想,擔憂這擔憂那,還不如給他個理由讓他随便延伸想,總好比一直自己吓自己強。
“沒異議了?那就這麽說定了,我救人你盜寶。寶石所在的位置你也聽到了,在羅河島西南方的獨立小島,一切靠你自己随機應變,要是有不對的地方切忌先觀望再行事。”臨别之際,秦浩不放心地叮囑。
卻不知老鷹比他想象中還穩,比起自己,他更擔心的是秦浩。
“你也是,凡事量力而行,不能因爲你才恢複些許力量就胡來,我相信有什麽事三勵和宮格都會理解你。等一下,我身上還留有一枚備用信号發射器,是一直想交給你卻始終沒機會,後來便放在身上,這會兒剛好能派上用場。”
“你帶着信号發射器,這樣我就能随時觀測你的狀态,一旦有危險征兆我會放下手頭事情,不遺餘力展開援救,将你帶離羅河島。”
秦浩接過信号發射器這下是哭笑不得了。
“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不會有事的。”之前澳門的時候宮烨對他下毒不是都沒能奈何得了他?
換做在羅河島,相同的結果也不會再度上演,畢竟他不會長智商的嗎!
見秦浩收下信号發射器也信誓旦旦笃定自己沒事,老鷹心裏再有隐憂,也還是秉着事不宜遲的想法飛身從窗口離開。
小蘭回神就被老鷹的動作吓一跳,條件反射趴到窗台去看外面的人影,直到人安然無恙從視線離開才松一口氣。
秦浩光用眼角餘光瞥過就知道小蘭在擔心什麽,他嗤笑道:“這點本事都沒有,他也不會被叫做老鷹了。”
“這段時間島上的混亂果然是你們的手筆。”小蘭回過頭來,語氣複雜地對秦浩道。
秦浩聳聳肩,也沒澄清什麽,隻道:“時間不早了,等老鷹探完前路我也出發,在此期間還請你三緘其口爲我們保密。”
“那是自然,畢竟少爺出事的話,我沒法對夫人交代,無法完成夫人的任務對我來說等于無可饒恕的死罪。”
小蘭話語甫落,就見秦浩笑了笑,人也從門後消失了,驚得她眉頭皺緊趕忙跑向門口。
這棟建築可是住着不少和她一樣的侍從,人來人往的,萬一秦浩從這兒出去被人發現
事實證明烏鴉嘴不會因爲你心裏想想還是直接說出就會改變結果的。
就如秦浩現在,他無論如何沒想到還有個敏銳的女人就站在他出去的必經之路上,好整以暇等着他。
“你叫宮芮?”一見面,秦浩腦中電光火石間就明白這個女人發現自己以後就早有打算在這兒等着了。
守株待兔也的确對他這種自诩不按套路出牌的人管用,這不就被堵在這兒,無話可說了麽。
沒有比秦浩本人大搖大擺從小蘭的房間走出,更有說服力,證明小蘭與他暗通款曲吧?
宮芮深深看着秦浩,心中想的卻跟秦浩以爲的不同。
她在這兒等着秦浩,腦海中浮想聯翩的全是那對撞的一眼,這個男人的眼神是毒,無聲無息間能噬人生魂。
可看起來好像他自己毫無自知,就像是他站在自己面前,也不知道自己爲那一眼所動,至今無法排解胸中激蕩情緒,猶自心悸不已。
“是,我是宮芮,宮家家主最信任的助理,也是宮家上下人人羨慕嫉妒的紅人。”
用嘲諷的口吻說完這句話,宮芮就直奔主題。
隻見她眼神轉瞬銳利似刀,屬于女人的婉約細膩全數消失無蹤,給秦浩感覺像是一朵霸道不下男人的食人花。
“你呢?秦浩,已撤銷代号爲隼的特種部隊前任隊長,如今某個見不得人的組織寄予希望的‘救世主’,據說你一度在江海市淩家混的風生水起?現在恐怕淩家的大小姐淩雪也成爲你的俘虜了吧。哦,還有情報說,你與澳門的齊家大小姐齊染關系也很不一般”
沒讓宮芮繼續說下去,已經聽出濃濃威脅之意的秦浩眼神一變,身周氣勢也變得煞氣肅殺。
“你在這兒等着我,不是隻想說這些的吧?有話快講有屁快放。”
“我印象中的那個魔鬼,不該像你這樣急躁,撐不起大事。”說着宮芮狀似嫌棄地瞥了秦浩一眼,蓦地哂笑一聲。
“罷了,立場不同,我現在說什麽你都會以爲我在拿捏你的把柄。不過有一點你是想錯了,現在我還有不得不借助你的力量成事的必要,那就是借你之手援救宮格,宮家未來的繼承人。”
秦浩聞言毫不掩飾自己的驚異,“你的目的居然會和我一緻?不對,你是受托于人。”
“不錯,命令我設法解救宮格的不是别人,正是家主宮敖。那畢竟是他最看好的宮家的繼承人,宮夫人爲了造就宮格也是煞費苦心,隻是現在磨砺宮格還不到時候,爲了對付你,宮家風波詭谲,宮烨等人包藏禍心,保不齊什麽時候宮格就會被長老們當成炮灰甩出去當誘餌,性命岌岌可危。所以爲大局着想,我想暫放前嫌與你達成一段時間戰略合作還是有必要。”
真是個不簡單的女人啊。
秦浩眯起眼,卻不得不承認宮芮的合作提議很讓他動心。
盡早救出成三勵他們,也盡早放下心能專注盜取寶石,解封記憶,何樂而不爲?
隻是問題關鍵在于,這個宮芮到底可不可信?
秦浩尚将信将疑猶豫不決的時候,宮芮卻已經轉過身,悠悠扔下一句話。
“人在執法堂,執法堂又位于地下,沒有宮家内部人的指點你永遠也找不到宮格。要不要合作,就看你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