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桃兒心下一定,咬了咬牙:“不瞞你說,我也早厭煩他,隻怕左鄰右舍的閑話。”
方婆子冷冷一笑:“娘子做了婊子莫非還想立牌坊?如今便無人說你麽?等你傍着張大爺去他家裏,隻把那小賤人賣了送了,這地方倒手出去,便再與此間人無來往,還怕人說什麽是非不成?”
胡桃兒原本就有心思擺脫畫虎,被方婆子一番話更是沒了猶豫,點頭道:“媽媽說的在理,隻這幾日還要媽媽替我左右則個,日後若是出息了,定少不了媽媽好處。”
方婆子笑道:“我老婆子旁的不求,又沒個養老的,也不過隻指望着幾個棺材本,回頭你休忘了便是。”
這二人說話間,畫壁沖外頭回轉來,她在外頭久候不到閑漢尋人回來,又怕久了不回,又要挨罵,便隻得回轉來家。
進了家門卻見畫虎的貨攤放在院子裏,不由驚喜,站在屋子外頭喚了聲:“哥哥?”
裏頭卻是方婆子走出來,瞧着她笑眯眯道:“壁丫頭可回來了?哎,正好,你嫂子同我腿腳都不濟,還是你方便,趕緊出去找個郎中來罷,你哥哥心口疼犯了,你嫂子正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呢。”
畫壁愣了下:“哥哥怎麽了?”說着要進屋去看,方婆子忙攔着道:“别進去帶了寒氣,你且先去尋郎中,胡同口萱草堂離着近些,這心口疼的毛病我也常犯,就是他家瞧的。”
說罷掏出些碎銀子交給畫壁,催促她趕緊去請人來。
畫壁也不好再堅持,忙轉身又出了門去。
不多一會兒畫壁便請了萱草堂家的郎中提着藥箱子過來,這才進了屋,郎中給畫虎切了脈,又看了面色,一旁的方婆子将一塊嶄新的碎銀子遞過去道:“勞煩大夫辛苦,你看這家都是女人,年紀輕輕不濟事,這位可是家裏頭頂梁柱,誠賴大夫可給開個好方子出來。”
那大夫瞧了眼銀子,同那方婆子目光一交,随即神色一動,将那銀子揣進懷裏,咽下口中原本要出口的診斷:“藥再好,隻怕也難醫難治之症,藥在下盡力開,好不好,隻看他造化了。”
一旁胡桃兒捏着帕子便嗚咽了起來,方婆子忙一旁好言好語的安慰,又指派畫壁去端了茶點來謝大夫。
等畫壁回來啦大夫已經開好了藥,收拾了藥匣子告辭出來,畫壁一路送出來,門口忍不住問道:“大夫,我家哥哥真個是治不得了麽?”
那大夫看了眼畫壁,神情晃過一縷憐憫,卻道:“節哀吧。”搖搖頭便告辭而去。
畫壁送了郎中出來,回轉了家中來,正想進屋去看一眼哥哥,又被方婆子攔阻在外頭:“璧丫頭趕緊去把藥煎了來,我已經起了爐子了,可憐你家留着你嫂子同你,隻怕做不妥當,你放心,我這裏頭幫襯着呢,你趕緊去吧。”
畫壁還沒來得及說話,已經被推搡出去,心裏頭着急,卻也知道吃藥要緊,隻能趕緊去一旁煎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