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寡婦頓時笑開了臉來,倒也不再調侃臉紅得跟關公似的展元風:“好了,知道你們年輕人臉皮子薄,嬸子也不多說,既然你們都樂意,這事,就包着嬸子身上,不過嬸子也要說明白,畫壁家情況也就這般,隻怕嫁妝是不多的,你也别嫌棄,回頭對畫壁不好,嬸子可不會放過你。”
展元風總算是臉色恢複了幾分,忙道:“嬸子放心,我不是那等眼裏隻看錢的,隻要畫壁姑娘不嫌棄,我定然會對她好的。”
牛寡婦笑呵呵道:“這話,你可不用同我說,丫頭,飯食可好了?還不拿進來唷。”
說這話,外頭有些尴尬的畫壁也隻好硬着頭皮走了進來,手裏托着個木盤子,裏頭放置了幾樣小菜。
一樣醬汁燒茄,一樣糟魚,一樣金銀豆芽,一樣燒鵝,并一個蛋羹,燙了一壺黃酒。
分列在桌子上排開,也不擡頭,隻蚊蠅般小聲道:“請展大哥用。”
展元風更是有些手足無措,慌張的道:“多謝,多謝。”
牛寡婦瞧着二人這邊客氣,隻怕要不是她在,更是尴尬,想想既然二人要說親,隻怕同一個屋檐下這當口反倒不便再住着,便道:“說起來如今正是畫虎兄弟孝期,紅白相沖,這喜事隻能先拖一拖,反正也不着急,慢慢把六禮過了,畫虎兄弟的大事,我同幾個街坊置辦就是了,展兄弟就旁搭個手吧。”
展元風點點頭道:“就依着嬸子說的辦,我在附近平安客棧租了個住處,這邊忙完,我便去固陽縣先請人送庚帖過來。”
牛寡婦瞧展元風雖前頭有些害羞,如今正經辦事卻是有條不紊,又十分知趣,更覺得配畫壁真真好,也替畫壁高興的很。
展元風坐下吃了飯菜,也覺得畫壁這一手很是合着脾胃,這些年他流浪在外,也早就想成一個家了,隻是媒人來說的女子都嫌棄他成日刀口舔血的辛苦,又沒什麽餘财,不肯守着家中,便一日日蹉跎下來。
如今吃着合口的飯菜,再瞧畫壁半含羞卻的站在一旁替他倒酒,十分賢惠的樣子,心中頓時生出無限柔情來。
也是該成家立業過個安定日子了。
吃完了抹了抹嘴,從腰際牛皮鞘囊裏拔出個小巧的刀具來,遞給畫壁:“我展元風是個粗人,承蒙不棄,願意定下鴛盟,這東西不值當多少銀錢,且同姑娘做個憑信,日後三媒六聘,一定來正經娶了姑娘過門。”
雖說展元風這樣有些魯莽,不過一來他是江湖上的豪爽做派,二來大家都是小門小戶的普通人,也确實沒必要故作清高的,畫壁想了想,大大方方接過來,看了眼牛寡婦,從腰上解下系着的素色小荷包遞過去:“奴家承蒙大哥看得上眼,别的無所求,隻求大哥信守諾言。”
展元風瞧着那荷包兒算不得什麽高檔的物件,下頭綴着的五色流蘇卻很新穎别緻,想來是她親手的手藝,忙歡歡喜喜接了下來,然後拱手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