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燕婉微微眯起眸子,點了點頭,“沒錯,正是那裏。”
說罷,當先擡腳朝那裏走去。
誰知剛走到了宅子門口,忽然站住了身形,目光有些怪異。
秋绮心思細膩,順着她的目光看向大門兩側,可除了兩扇破舊的木門,什麽也沒看到,難道是?
她眼神一暗,“公主,你莫不是看到了鬼?”
魑魅魍魉一聽這話,瞬間将上官燕婉圍了起來,眼神警惕地看向四周。
上官燕婉伸手撥開魑離,示意他站到一邊,“不要緊張,沒什麽大事,如今我都習慣了,不過是兩隻小鬼而已。”
話音落,仿佛有魔音灌耳,空氣都變得聒噪起來。
“你才是小鬼!我隻是還沒有長大而已!總有一天會變成大鬼的!”
破舊的紅木門前,一隻張牙舞爪的小鬼,惡狠狠地瞪着上官燕婉,手裏抓着個小算盤,嘩嘩作響。
或許是覺得對方人多,氣勢上壓不過,當即踢了踢旁邊的另一隻小鬼。
“肥球,你快别吃了,沒看到有人來砸場子了嗎!”
砸場子嗎?看來不做些什麽,還真不對起他的評價。
長着一張圓溜溜包子臉的小鬼慢吞吞地站起來,一手摸了摸屁股,一手抓着啃到半截的骨頭,擡頭看了上官燕婉一眼。
然後吸了吸鼻子,砸吧砸吧油汪汪的嘴,說道:“元寶,她長得真漂亮啊,跟包子一樣。”
跟包子一樣?這是在誇我?從小到大聽到過的誇獎不計其數,這倒是最特别的一次。
上官燕婉雙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兩隻小鬼,嘴角一勾,“你叫元寶?名字倒是不錯。
不過,有句話不得不說,元寶,你可知道,鬼跟人是不一樣的。
若你隻是普通的小孩子,或許過幾年真的可以長大。
可你如今已經死過一次了,想要繼續長大,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你死的時候是什麽樣子,以後都會是什麽樣子,難道在地府裏,沒人教過你嗎?”
魑魅魍魉同時看向突然開口的上官燕婉,又順着她的視線看向空無一物的大門,隻覺一股涼意順着腳底闆鑽上來。
第一次跟鬼打交道,雖然看不見,還是有點感覺的,莫名的涼飕飕。
“砰~”的一聲,元寶不知是驚吓過度,還是傷心過度,一隻眼珠子直接掉了出來。
“嗚嗚嗚~嗚嗚嗚~你是個壞人,初次見面就這樣打擊我,人家隻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肥球見元寶突然就哭了起來,有些無助地看了上官燕婉一眼。
被那委屈巴巴的小眼神盯着,上官燕婉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什麽大逆不道的事。
她此前從未跟小孩子相處過,更沒跟小鬼打過交道,此時見元寶瞪着一雙黑漆漆的窟窿眼哭得傷心,有些手足無措。
她急忙問身邊的人,“小孩子若是哭了,怎麽辦?”
秋绮雖然看不見小鬼,但還是十分認真地考慮了一下,“嗯,先跟他們套套近乎,拉近一些關系。小孩子還是很好哄的,有奶就是娘,問問他想要什麽,盡量滿足他的願望。”
套近乎?這麽簡單?
上官燕婉虛心接受建議,十分誠懇地說道:“元寶,你的眼珠子掉地上了。”
眼珠子?掉地上?秋绮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公主,你确實是在套近乎,而不是讨人嫌?
仰天大哭的元寶突然停止了哭泣,摸索着從地上撿起眼珠子,裝了回去,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眼珠子是我的,愛掉就掉,要你管,哼!”
上官燕婉決定不跟小孩子一般見識,耐着性子問道:“你們倆到底是什麽鬼,爲何蹲在門口?”
元寶雙手叉腰,中氣十足地回道:“我們倆是陰陽衙門的守門人。”
怎麽樣?害怕了吧?看你還敢不敢欺負我!
上官燕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十分平淡地說道:“哦,我就是新上任的鬼判官,以後就是你們的上司了。”
“砰~砰~”兩聲,剛剛裝上去的眼珠子再次離家出走,還順帶着拐走了另一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