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寶呆愣地站着,手中的小算盤垂了下去,“你就是新上任的鬼判官?”
這懷疑的口氣是什麽意思?若不是鬼判官,誰會半夜三更來這裏,腦子進水了不成!
上官燕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淡漠地點了點頭,神情高冷。
怎麽樣?怕了嗎?敢頂撞上司,讓你吃不了兜着走!小鬼頭,還治不了你!
元寶恍然回神,瞪着一雙沒有眼珠子的漆黑眼眶,激動地拍了一下旁邊的小夥伴。
“肥球,你快别吃了,咱們要發大财了!”
這次輪到上官燕婉愣住了,這跟想象中的反應有些相差甚遠啊。
元寶上下打量上官燕婉,将手中的算盤撥得“噼啪”作響,“耳墜是金鑲玉,一看就價值不菲。
身上穿的是最上等的雲錦,乃是皇家禦用貢品,更是價值連城。
還有腳上穿的靴子,上面還帶了一顆碩大的南珠,同樣……”
一張小嘴噼裏啪啦,比手上的算盤還響,所以他這是準備打劫?
上官燕婉心裏剛閃過這個念頭,元寶已經快速地收起了算盤,雙臂一伸,直接攔住了大門。
“不管你是不是鬼判官,此路是我開,此門是我守,要想過此門,留下買路财。”
肥球十分配合地湊到他身邊,也伸出了肥嘟嘟油汪汪的爪子,應和道:“對,買路财。”
上官燕婉神色複雜,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魑離見她如此,急忙問道:“公主,你怎麽了?可是那兩隻小鬼太難纏?”
上官燕婉無奈一笑,“确實有些棘手,本宮長這麽大頭一次被打劫,沒想到竟是兩隻毛都沒長齊的小鬼。”
元寶一聽這話,又炸毛了,跳着腳喊道:“你才是毛都沒長齊的小鬼!”
上官燕婉看着他滑稽的模樣,實在覺得辣眼睛,指了指地上的眼珠子,說道:“好,毛都長齊了,那,這位壯士,你能不能先把眼珠子裝上再說話?”
元寶一愣,停止跳腳,從善如流地撿起了眼珠子,喃喃自語道:“我說怎麽眼眶總是涼涼的,原來透風啊。”
上官燕婉差點笑出來,面上有些哭笑不得,她深深懷疑,上一任鬼判官之所以不願意幹下去,定是被這兩個家夥折磨的。
元寶重新裝好眼珠子,瞬間神清氣爽,轉了幾圈,伸出雙臂一攔,“哼,鬼不爲财,天誅地滅!要想從這裏進去,總要交點盤纏的!”
上官燕婉眼眸一眯,忍不住想要逗逗他,“不好意思,理論上講,你已經被天誅地滅了,否則也不會成爲鬼。”
元寶隻覺世界一片黑暗,比沒有眼珠子的時候還黑暗,表情說不出的悲戚。
肥球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順便油汪汪的手在他肩上擦了擦。
魑離一直警惕地盯着,一雙銳利的眸子往大門前一掃,從腰間抽出一道黃符,“公主,要不要用國師給的驅鬼符對付他們?”
此話一出,上官燕婉還未回話呢,元寶和肥球已經縮成了一團。
元寶看着魑離手上的黃符,吓得眼珠子往外彈,“媽呀,居然是最上等的驅鬼符!鬼命休矣!”
肥球使勁地咽了咽口水,目光沉重的看了看剛剛上任的頂頭上司,眼裏明晃晃地寫着,這個鬼判官來頭不小啊!
打劫是不用想了,還是趕緊巴結一下才是活命之道啊。
他将手裏的骨頭稍稍往前送出一些,咬着牙,十分肉疼地問道:“要吃嗎?”
面對突然逆轉的局面,上官燕婉嘴角微抽,原來是兩個沒什麽操守的小鬼啊,說好的打劫呢?
元寶“啪”的一下将彈出來的眼珠子拍了回去,拉着肥球往地上一跪,開始呼天搶地。
“主人,我們錯了,剛剛純粹是老眼昏花,沒看清楚!
主人,你可千萬不要誤會,剛剛那隻是我們倆特殊的歡迎方式,絕對不是要打劫!”
上官燕婉僵硬地低下頭,看着自己兩條被死死抱住的腿,有種飛起一腳,将他們踢飛的欲望。
“行了,起來吧。”
再哭下去,整個林子裏的孤魂野鬼都要來湊熱鬧了,今日是來上任的,可不是來開宴會的。
元寶偷偷擡頭看她一眼,見她并沒有生氣的意思,這才拉着肥球站了起來。
上官燕婉嘴角微微勾起,暗暗想着,原來依斐哥哥的黃符這麽厲害啊,隻是看一眼,都能把小鬼吓得直打顫,嗯,以後要讓他多畫幾張。
元寶眼尾掃到她的笑意,忍不住湊上前,十分讨好地問道:“主人,我能不能有一個小小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