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依斐低垂着頭,眼底流光一閃,嘴角的弧度收斂,擡起頭時,面上帶着虛弱的蒼白。
“我沒事,可能是剛剛吹了陣風,一時受不住,咳了幾聲。”
竹安站在他身後不遠處,聞言嘴角一抽,風?哪裏來的風?
國師大人,你可是仙人,怎麽能睜着眼說瞎話呢!你分明就是想把公主騙過來!
雲依斐看着場上一臉呆滞的孫思柔,“你平日裏那麽忙,估計也沒空天天教她練習。
我看鍾小将軍就不錯,武藝高強,爲人敦厚,可以考慮讓她跟着鍾小将軍,好好地磨煉一下。”
上官燕婉一聽,楞了一下,才明白他的用意。
她轉頭着鍾良钰,忽而一拍手。
“國師大人的主意甚妙,我怎麽沒想到呢!鍾小将軍可是練兵的一把好手!
若是能跟着他,進步肯定飛快,比跟我這半路出家的強多了!”
雲依斐嘴角輕輕一勾,淡定地點了點頭,臉上分明寫着“我都是爲你好”。
鍾良钰站在旁邊,見兩人三言兩語便丢給自己一個大活人,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額頭青筋都跳了起來。
我就站在旁邊,爲何你們做決定的時候,不問一問我的意見呢?
雲依斐好似讀懂了他的表情,指尖在衣袖上輕撫一下。
“鍾小将軍,你沒意見吧?反正你平日裏都是待在大營裏練兵,多一個少一個,沒什麽影響吧。”
鍾良钰一臉青黑,再次被國師的無恥程度驚呆了,原來還可以這樣。
他轉頭看了雲依斐一眼,幾乎是咬着牙回道:“那是自然。”
雲依斐仿佛沒有看到他冰刀般的冰冷眼神,嘴角輕勾,“如此甚好。”
上官燕婉聽了兩人的話,面上一喜,當即朝孫思柔招招手。
秋绮站在旁邊,看着神色各異的幾人,心裏哀呼一聲。
可憐的鍾小将軍,就這樣被人賣了。
國師大人不愧爲國師,三言兩語,不動一兵一卒,就同時解決了兩個心腹大患。
孫思柔在上官燕婉突然跑開後,還有點懵,箭還沒射出去呢,怎麽就跑了?
轉頭看到上官燕婉火急火燎的背影,還有些傻呆呆的,沒反應過來。
正站在發呆呢,就聽到她的呼喚,當即小跑着過來,手裏還拿着那把弓。
上官燕婉伸手摸摸她的腦袋,嘴角帶着一絲淺笑。
“孫思,快來見過鍾小将軍,以後你便跟着他習武射箭。
鍾小将軍文韬武略,無所不精,武藝高強,可爲你的師父。
你跟了他之後,定要好好學習,乖乖聽他的話。”
上官燕婉大有一種托孤的架勢,讓孫思柔呆愣了好大一會兒。
她呆呆地看着面前神色冷然的男人,小身闆忍不住抖了抖,好冷,好吓人。
孫思柔見上官燕婉一臉的鼓勵,不想讓她失望,當即對着鍾良钰雙手作揖,鞠了一躬。
“師父。”
因爲年紀小,她的聲音還帶着小孩子的甜糯。
這般壓着嗓子叫了一聲,讓鍾良钰心頭一酥。
再垂首看着面前的小腦袋,到了嘴邊拒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孫思柔見他久久不應,還以爲他不願意收自己當徒弟,心裏有些急。
當即擡起頭來,眨巴着一雙水潤的大眼睛,好似一頭小鹿,委屈巴巴地看向他。
紅唇輕啓,又叫了一聲,“師父。”
鍾良钰出自将軍府,自五歲起便舞刀弄槍,長那麽大都是跟武器、書卷爲伴。
接觸的人,除了将士,就是将軍府那些人。
至于女人,那更是一把手都能數的過來,還都是身邊的親人。
要說年輕女孩,那是從來沒相處過的。
冷不防碰到一個這般軟萌的丫頭片子,即便在戰場上殺敵也面不改色的鍾小将軍,竟有些手足無措。
他低頭看着那張玉潤的小臉,耳根微紅,艱難地回了一句。
“以後你便跟着大家一起練習吧。”
孫思柔終于等到了他的回答,高興地跳起來,又驕傲地朝上官燕婉眨眨眼。
看啊,公主,将軍答應收我爲徒了!
上官燕婉朝她點點頭,眼底滿是鼓勵。
雲依斐舉起袖子,輕遮面,小聲地咳了一下。
袖子後面,無人看到的地方,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上官燕婉聽到他的咳嗽聲,有些擔憂地扶着他的肩膀。
“國師大人,這裏的風着實大了些,咱們還是早點回吧。”
雲依斐從善如流地點點頭,眼底亮光一閃而逝。
上官燕婉又交代了孫思柔幾句,這才婉扶着雲依斐朝大營外走去,秋绮、竹安等人急忙跟了上去。
轉瞬之間,演武場正前方的帳篷下,隻剩下幾人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