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嫣見陳琇蓁如此,吓了一跳,急忙拽住她的雙手。
“小姐,你怎麽了?怎麽能打自己呢?快放手啊。”
陳琇蓁眼裏的淚珠滾落下來,可憐巴巴地看向她,聲音說不出的悲戚。
“雪嫣,我見到他了,明明是最後一面,可我卻不記得他的長相了,怎麽辦?我不記得他的樣貌了。”
雪嫣從她的隻言片語中猜測到,她嘴裏說的那人應該是夢裏人,心裏還納悶,不過是個夢裏的陌生人而已,人在夢醒之後,不記得裏面的人很正常啊。
可是她又不敢說這話,隻能想着法兒的哄她。
“小姐,你冷靜點,樣貌又不是一個人的一切,就算記不住他的臉,或許你能想起他說的話,或是他溫柔的舉止,亦或者隻是他的眼睛鼻子,也算是記住啊。”
她不過是胡亂說的,沒曾想陳琇蓁聽完之後,竟真的冷靜了下來。
“雪嫣,你說的沒錯,是我太傻了,怎麽能隻拘泥于他的容貌呢,他明明讓我記住他的眼睛的。”
陳琇蓁又高興起來,小臉重新揚起笑容,睫毛上明明還挂着淚珠,可她看起來歡喜極了。
雪嫣見她這般瘋瘋癫癫的,一會兒哭,一會兒笑,還有些驚吓,但是轉念一想,有哭有笑總比她整日面無表情地發呆好,便也不再糾結,至于她說的那個夢,更是沒放在心上。
上京,尋芳閣。
上官燕婉站在尋芳閣外,擡頭看着那紅木匾額,輕輕歎息一聲。
“我還真是個勞碌命。”
吉祥和秋绮穿着一身男裝,站在她左右兩邊,聞言捂嘴笑了。
“誰說不是呢,明明是個頂尊貴的公主,卻天天四處奔波,爲别人操碎了心。”
哎,陳琇蓁實在是太命途多舛了。
上官燕婉想到鍾靈岫的話,忽而也有些相信元慧大師的判詞了,陳琇蓁是生來帶煞的人,要不然怎麽那麽不順呢?
情窦初開之時,喜歡上自己的教書先生,本是兩廂情悅的事情,結果卻被庶妹橫插一腳。
不僅把她整的半死,還攪黃了她的初戀,害得江珉賠上一條命。
後來,跟蔺晨定了親,結果沒兩個月,不知被何方厲鬼纏身,蔺晨也死了。
現在呢,剛說找到一個八字相合的,人還未考察完呢,就出事了。
要不是生來帶煞,該如何解釋這一切呢?放眼上京的貴女,還有誰比她的親事更多磨難的麽?
沒錯,賀瀾绯出事了。
之前鍾靈岫說,金夫人找了幾個人盯着賀瀾绯,想要考察一番,這一盯不要緊,沒想到盯出事兒來了。
賀瀾绯不知受了什麽刺激,到了妓院,跟人大打一架,結果被揍得半死,兇手也不知道是誰。
金夫人不知該如何辦,隻能去找鍾靈岫,可鍾靈岫一個嫁做人婦的女人,如何能出來抛頭露面?
最後隻能求到上官燕婉這來,畢竟她的本事鍾靈岫還是知道點的,也隻有交給她才放心。
上官燕婉又歎息一聲,才走了進去,“我都快成尋芳閣的常客了。”
秋绮嘴角一勾,眼裏帶着笑意,跟着往裏走。
果然是常客了,老鸨一見到她,就像是蒼蠅聞到了肉香,帶着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撲了上來。
“哎喲,小公子好久沒來啦,人家還以爲你都忘了來這裏的路呢。”
上官燕婉看着面前臉上掉粉的老鸨,鼻尖一股刺鼻的味道,也不廢話,直接摸出一錠金子,往桌上一砸。
“少廢話,清場!今天這裏我包了!”
老鸨的眼珠子差點彈出來,被金子的光晃花了眼,腦門上明晃晃地寫着幾個大字。
簡單又粗暴,老娘喜歡!
老鸨把金子揣進懷裏,當即對着姑娘們招手。
“快,快讓管事把人都送出去,今天這位小公子包下了尋芳閣。”
又是一陣香風浮動,花枝招展的姑娘們一個個化作蜜蜂,恨不能全部叮在上官燕婉身上。
秋绮看着擠眉弄眼的女人們,心裏歎息一聲,有錢真好。
沒多久,樓裏的人已經走的差不多了。
一個身穿綠裙的女人扭着水蛇腰走到老鸨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老鸨聽完之後,臉色鐵青,氣得跺腳。
“混賬東西!居然敢賴着不走!把我們這裏當成什麽地兒了,廢棄的破廟嗎?想住就住!還不給錢!
要不是看在賀少卿的面上,我一早就讓人把他丢出去了!竟然妄想吃霸王餐!”
上官燕婉原本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聽到“賀少卿”三個字,眼裏一亮。
“媽媽,且慢。”
老鸨停下步子,轉身看她,一張圓臉笑得比菊花還燦爛。
“小公子,你放心,就剩下一個硬茬了,大白天就跑來了,沒帶錢,還賴着不願走。
到了晚上,還跟跟人動手打架,害得老娘損失了幾個貴客,早就想把他收拾一頓了。
我現在就讓人把他丢出去,絕不會讓他壞了你的心情。”
呵,人要是丢出去了,我還花錢包下你這妓院做什麽!我又不是智障!
上官燕婉當即擺手,制止了她的動作。
“不用,且把他留下吧,剛好我有幾句話想問他。”
作爲一個妓院的老鸨,能察言觀色是基本技能,她隻看了上官燕婉一眼,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哎喲,小公子已經包下了我們尋芳閣,今晚自然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上官燕婉輕咳一聲,也懶得跟她廢話,“前面帶路吧。”
老鸨急忙點頭,一邊走,還十分貼心地把前因後果說了說。
“小公子長得這般漂亮,一進門,把我這尋芳閣的姑娘們都比了下去,我還說你來這裏做什麽,原來不是爲了尋歡作樂,而是來辦事啊。
這個少卿府的小公子啊,跟他哥真是一點都不一樣,貪淫好色,不是什麽好人。
賀少卿倒是個不錯的男人,就是太冷了些,每次來妓院抓人都繃着一張冰塊臉,能把樓裏的姑娘吓個半死。”
上官燕婉聽她提起賀瀾庭,眼裏幽光一閃,冷笑一聲。
“既然繃着一張冷臉,媽媽是如何看出他人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