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上一世的事情,想到孫思柔嫁過去後過的日子,上官燕婉就氣不打一處來,總之她對少卿府的兩個公子沒一點好感,要不是看陳琇蓁可憐,她才不會趟這趟渾水。
老鸨聽出她話裏的冷寒,也是個極精明的人,當即也不敢再誇賀瀾庭,打了個馬虎眼混過去了。
“哎喲,小公子說哪裏話,我那不是順口一說嘛,做不得數的。
畢竟賀少卿隻會來樓裏抓人,又不留下來過夜,我怎麽會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呢。
還是說那個賀小公子吧,他呀,就是個多變的主兒,喜好總是在變。
頭天還喜歡胸前波濤洶湧的,說是有手感,摸起來舒服,第二天又喜歡病弱的類型了,瘦巴巴的那種,說是病弱西子,讓人心生憐惜。
再後來,見了我家雲汐,眼睛就跟長她身上了一樣,再也移不開分毫了,整天跟蒼蠅一樣,圍着雲汐嗡嗡個不停。
這男人啊,沒一個好東西,見異思遷,沒幾個有真心的,都是逢場作戲。”
上官燕婉先是聽到雲汐的時候楞了一下,眼裏閃過一道精光,再聽到最後一句,眼裏有了些笑意。
突然發現這尋芳閣的老鸨倒是個妙人,懂得察言觀色卻謹小慎微,喜歡錢财卻從不掩飾,明明是靠男人掙錢,還這般罵他們。
“媽媽這話說的着實沒道理,站在你的立場上,若是男人不見異思遷,又如何會來你們這裏風流快活?你還怎麽掙錢?你們掙錢,靠得不就是男人見一個喜歡一個的下賤性子嗎。”
老鸨聽完她的話,不禁對她肅然起敬,眼裏滿是亮光。
“小公子年紀不大,看得倒是明白。”
上官燕婉也不跟她扯皮,想到此行的目的,又開口。
“賀瀾绯到底怎麽回事?聽說傷了命根子,是真是假?”
老鸨一聽這話,吓得花容失色,趕忙左右看了看,才小心回了句。
“小公子,這話可不能亂說,雖說确實被揍了,但命根子好好的呢,我特地找個姑娘去試過了。
若是讓賀少卿聽到這話,說我們害得他弟弟不能人道,不得把我們尋芳閣給拆了呀。”
上官燕婉想到賀瀾庭那副炮仗性子,一點就着,着實能幹出這事,難怪把老鸨吓成這樣。
“媽媽還沒說賀瀾绯到底是被誰揍的,他一個嫖客,花錢來這裏喝花酒睡姑娘,不是很正常的事嗎?爲何會被人揍?媽媽可知是誰下的手?”
老鸨偷偷看她一眼,壓低了聲音。
“花什麽錢啊,以前來倒是大方,可今日來的時候,那是一個銅闆都沒帶啊。
大白天的就跑來了,臉上還帶着傷,不知道的,還真以爲被搶劫了呢。
來到之後,便賴着不走了,隻說先賒着,喝了老娘許多酒,這男人一喝酒就誤事。
喝完之後,連祖宗都不認了,更何況是樓裏的其他嫖客,也不知怎麽起了口角,就打起來了。
就他那小身闆,沒被人揍死都不錯了,得虧我讓人拉了幾把,否則能不能活還真不好說。
左右我也不敢讓樓裏出人命啊,更何況還是賀少卿的弟弟,萬一他來要人,我怎麽辦?
揍了之後,我本讓人立刻把他送回府去,可他死活不願意,說什麽回去之後,賀少卿會把他打死的。
我也沒有辦法呀,如今他躺在床上,動也動不了,總不能給丢在大街上。
之所以會傳出命根子被毀的謠言,純粹是因爲他是在廁所被揍的,當時褲子也沒穿,看起來有些那啥……”
上官嬿婉稍稍想了想那個場景,不覺打了個顫,還真是活該啊。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便到了雲汐門外。
老鸨似乎早已習以爲常,推開門直接走了進去,上官燕婉三人緊随其後,也走了進去。
雲汐聽到聲音,迎了上來,眼睛還有些紅腫,看到上官燕婉的時候,楞了一瞬,神情複雜,繼而彎腰行禮。
“雲汐見過公子。”
上官燕婉朝她點了下頭,徑直走到了床邊,床上面朝下躺着一人,腰下還墊了個軟枕。
賀瀾绯似乎睡着了,呼吸平穩,這種時候還能睡這麽香,可見傷的還不夠重。
上官燕婉眼底幽光一閃,轉頭看向老鸨,“趕緊讓人給少卿府傳個話,讓他們來領人。”
老鸨不可思議地看向她,吓得臉上香粉直往下落,“現在嗎?賀少卿若是見了,肯定跟我們尋芳閣沒完!”
上官燕婉嘴角斜斜一勾,冷笑一聲,“媽媽,你一向聰明,怎麽會轉不過彎呢?
賀瀾绯都說了,他若是回府,定會被打個半死,說明他得罪了賀少卿,偷偷溜出來的。
現在,你若是主動把人交出去,賀少卿知道後,肯定會很感激,又怎會找你麻煩呢。”
老鸨一聽,恍然大悟,看向她時,眼神越發灼熱,恍惚能湧出熾熱的岩漿。
“小公子真是聰明絕頂啊。”
上官燕婉根本沒把她恭維的話放在心上,隻淡淡一笑,等着看賀瀾庭暴怒的場景呢。
原本還真以爲賀瀾绯傷了命根子,那樣的話,他跟陳琇蓁的親事肯定就不可能了,如今卻是這麽個結果,那她折騰這麽一晚是爲了什麽?
她心裏不舒坦了,也不能讓惹事的人舒坦!
既然還好好的,幹脆讓賀瀾庭再把賀瀾绯收拾一頓,最好是給揍殘了,那就更省事了。
上官燕婉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樓大廳,喝着茶,吃着點心,坐等賀瀾庭上門。
秋绮和吉祥站在她身後,幫她捏着肩,别提多舒服了。
至于尋芳閣的其他姑娘,根本進不了身,隻能躲在一角嘤嘤垂淚,那麽大一金坨子,看得到卻摸不着,能不傷心麽。
沒多久,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上官燕婉倏然坐直身體,朝門口看去。
但見當先一人着深藍錦服,劍眉星目,墨發飛揚,神色不郁,周身俱是冰冷之氣,正是賀瀾庭!
上官燕婉看過去,與賀瀾庭的視線在空中交彙。
雖隻是短短一瞬,可她卻敏銳的察覺到,他似乎跟以前不大一樣了。
明明還是那張臉,可給人的感覺确實不一樣了,但具體哪裏不一樣,一時半會兒也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