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瀾庭身後一左一右跟了兩個人,同樣是面無表情,一進門便把整個大廳掃視一遍。
兩人表情很怪異,似乎沒想到人那麽少,看到上官燕婉的時候,視線沒有過多停留,隻把她當成了普通嫖客。
可賀瀾庭看到上官燕婉的時候,神情一怔,徑直走過來,正要行禮,卻被她使了個眼色制止了。
若是讓人知道她一個公主來逛妓院,還把整個妓院包了,估計會被人們的口水淹死。
老鸨還以爲賀瀾庭是走過來跟她打招呼的,受寵若驚,臉上的香粉又撲簌簌掉了一層。
“哎喲,賀少卿啊,你來得可真快,剛讓人給你遞了消息,你便來了,不過,你這額頭是怎麽了?”
上官燕婉順着老鸨的視線看過去,這才發現,賀瀾庭好像受傷了,之前竟然都沒注意。
賀瀾庭神情有些不自在,别扭地轉過身,輕咳一聲,答非所問。
“賀瀾绯呢?”
老鸨悻悻地笑了一下,似乎早就習慣他這樣冰冷的模樣,急忙指了指樓上。
“二公子在雲汐的房裏呢。”
賀瀾庭隻朝上官燕婉微微點了點頭,二話不說,轉身朝樓上去了。
老鸨看着三人的背影,眸光幽深。
“我怎麽覺得賀少卿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上官燕婉原本以爲隻是她的錯覺,畢竟觀察了好大一會兒,也沒發現什麽端倪。
可如今聽她這麽說,當即來了興趣,面上卻不動聲色,假裝好奇問了一句。
“哦,賀少卿跟往日裏有什麽不同嗎?”
老鸨手裏的扇子停在身側,目光專注地盯着二樓。
“雖然長相沒變,但感覺看人的眼神不太一樣了,以前賀少卿雖然也冷冷的,有種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感覺。
但不像現在這樣,被他盯住的時候,有種被毒蛇盯住的感覺,就是那種陰森的感覺,渾身都在起雞皮疙瘩。
我剛剛跟他對視了一眼,哎呀,真是吓死了,後背都涼飕飕的,以後還是不要讓二公子進門了,這要是被賀少卿多看幾次,我怕是要被吓死了。”
上官燕婉聽她如此說,心頭也莫名一跳,陰森的感覺嗎?
兩人正說着話,賀瀾庭已經走下來了,身後兩人一左一右架着重傷的賀瀾绯跟着。
賀瀾绯被兩人架着,正嗷嗷地叫着,瘋狗一般,眼裏還帶着淚,似乎在求情。
“大哥,大哥,我錯了,你饒我一次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賀瀾庭走過幾人的時候,連個目光都沒給,大步流星地往外面走。
“我之前不是說過,你若是再敢來狎妓,就打斷你的狗腿,你當我在跟你開玩笑呢!”
老鸨吓得用扇子擋住了嘴,目送着幾人離開。
“我的娘呀,賀少卿不會真要打斷二公子的腿吧,這也太狠了點。”
上官燕婉早就被一群姑娘身上的脂粉味熏的腦子疼,如今戲已看完,沒有再待下去的興緻,當即站起身來,跟着往外走。
“那不是正好,你剛剛不還說,再也不接待他了。”
老鸨被她怼的啞口無言,見她也往外走,急忙揮舞着小扇子,笑得像朵花。
“小公子,以後常來啊。”
上官燕婉嘴角一抽,裏都沒理她,身闆筆挺地走了出去。
老鸨卻不以爲意,假裝看不出她的淡漠疏離,待把人送走,扇子一揮,又風情萬種地笑了起來。
“姑娘們,迎客了。”
上京,清泉寺。
新年将至,雲依斐去清泉寺辦法事,爲國民祈福。
上官燕婉閑來無事,便跟着他一起去了,隻要是對于陳琇蓁的命格之說,她心裏存疑,剛好趁此機會,當面問一問元慧大師。
雲依斐做完法事後,便去了元慧大師的住處,跟他切磋棋藝。
上官燕婉坐在那裏,安靜地看兩人下棋,恍惚回到了年初。
那時她帶着一群手下,氣勢洶洶地來找元慧大師理論,到這裏的時候,看到就是兩人對弈的場景。
雲依斐年紀不大,可跟元慧大師在一起下棋的時候,就像是得道高僧一般,全神貫注,十分的耐得住寂寞。
她在一旁坐了許久,一盤棋還是沒有下完,覺得無聊,幹脆站起身,去外面活動活動。
上官燕婉行至大殿偏角,極力眺望遠方,讓眼睛放松,可誰知竟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她看着那人的身影,眉頭微皺,自言自語。
“最近跟賀瀾庭還真是有緣啊,沒想到在這裏還能見到他。”
賀瀾庭扶着一個老婦人,看樣子應該是少卿府老夫人,是陪她來上香的。
少卿府老夫人也不容易,賀瀾庭的父母死的早,是她一手把兩個大孫子帶大的。
賀瀾庭對她的感情自然不一般,什麽事都順着她。
聽鍾靈岫說,之前給陳琇蓁合八字,就是少卿府老夫人主動找上門的,說是想讓小孫子趕緊成家立業。
這次又來清泉寺上香,十有八九也是來拜觀音的,求子啊。
少卿府本就子嗣稀薄,兩個孫子卻一直不成親,再這樣下去,估計香火都要斷了。
上官燕婉隻看了幾眼,覺得無趣,也沒心思關心賀瀾庭,若不是跟陳琇蓁扯上了關系,此前也不會多看他一眼的。
她轉身走了進去,卻沒看到接下來的一幕。
賀瀾庭扶着老夫人,把寺裏的觀音像拜了個遍,其他佛像也一個不落,又挨個拜了遍。
老夫人這才心滿意足地站起身,準備打道回府。
她身邊的嬷嬷忽而小聲驚呼了一下,“老夫人,那不是尚書府的二小姐嗎?”
老夫人順着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眼睛一亮,剛要上前,卻被賀瀾庭阻止了。
“祖母,還是不要過去打擾了吧。”
老夫人不解地看向他,“過去打個招呼怎麽了?早晚是我們少卿府的媳婦,我聽說兩人的八字很合呢,也不知他們在思量什麽,至今還未給個準信兒。
他們一天定不下來啊,我這心就一天懸着,哎,你也知道你弟弟那德性,若是不趕緊成個家,什麽時候才能懂事!”
賀瀾庭眼角餘光掃過那裏,眸光微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