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依依茫然地回頭，看向姜清清。

小姑娘此時坐着，沈依依站着，明明是以下往上看的角度，可氣勢沒有一分一毫地減弱。

“沈依依，你的原話奉還給你。”

姜清清揚眉，翹起唇角，“自信是好事兒，過度自信，有時候會摔得很慘很慘。”

少女的眼眸幽深得像一潭不見底的深淵，輕聲重複，“非常慘，痛不欲生。”

最後幾個字，輕得像一根羽毛，沒有一丁點重量，卻一擊心髒，讓沈依依的心髒猛地收縮，一股喘不過氣的窒息感撲面而來。

姜清清沒在乎對方怎麽想，說完這句話，連多的一個眼神都懶得給沈依依，翻開英語書開始複習語法。

沈依依兩眼空洞地站在小姑娘桌前，不知道什麽時候，她竟然下意識地打了個冷顫，冒了一身的冷汗。

很慘嗎？……

憑什麽？！

她的意識漸漸清醒，姜清清一個窮人家裏的孩子，哪有資格對自己說這種話？！

到底是誰慘？！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沈依依的表情漸漸有些猙獰，憤怒的情緒堆砌。

“沈依依，你怎麽還不回位置？”

劉老師無意間擡眸，看到沈依依還站在姜清清桌前，不由得皺起眉頭，“這都上課好幾分鍾了，你傻站着想幹嘛呢？”

本來就還有不少人留意着這邊，劉老師一句話更是把全班的注意力都拉了過來。

于是沈依依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表情瞬間赤裸裸地暴露在大家眼前。

猙獰，醜陋，嫉妒，和憤恨。

幾個女生忍不住驚呼出聲。

沈依依幾乎是立時收起表情，恢複一臉乖巧的笑，“劉老師，我馬上回去。”

她的臉色變化太快，看到的人不多，而且乖巧地模樣和之前那一刹那的扭曲反差太大，就算看到的寥寥幾人也不由得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顧琛手裏的筆一頓，幽幽地看向沈依依離開的背影，再側目瞥見身邊的小姑娘已然一本正經地開始複習。

“我靠，剛剛你看到了沒……“

一個看到沈依依可怖神色的妹子小聲地詢問身邊的人。

被問到的人一臉茫然地搖頭，“看到什麽啊？……”

妹子一臉深思地住口，隻是看向沈依依的眼神染上了幾分嫌惡。

……

“依依，你沒事兒吧？”

陳艾喬看沈依依回位置，戳戳她，關切地小聲問道。

沈依依心不在蔫地敷衍，“沒事兒……”眼神卻始終死死地盯着姜清清。

沈依依的忽視讓陳艾喬一陣失落，自覺住口，不再自讨沒趣兒。

劉老師拿着姜清清的卷子一點點細緻地跟大家分析試卷，“其實這張卷子不難，隻是有些詞彙大家沒有學過……“

一溜水看下來，大家這才發現，姜清清寫得幾乎完美，連删改的印記都沒有。

“我天，姜清清也太厲害了吧，這道題好難的。”

“她好像考得比顧琛還好吧？我沒看到錯的……驚了。”

姜清清對此毫無感覺，一聲聲誇贊都如重錘敲打在沈依依心頭。

什麽時候，姜清清變得這麽厲害了？！

她忽然對自己的那個賭約的信心産生了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