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清忽地睜開眼。

冬日的陽光從縫隙裏爬進窗内，屋裏暖洋洋。

她下床想去上廁所，按下心底隐隐的不安，走出自己的卧室。

姜媽媽早就已經起床開始做早飯了，聽到外面動靜，她從廚房裏探出頭看了一眼。

見是姜清清，她拔高音量，“清清，家裏沒醬油了，你快去樓下買瓶醬油。”

姜清清一臉懵逼，“啊好。我馬上下去……”

她看了眼時間，才七點多。

樓下對面就是超市，現在時間還早，路上也沒什麽人。

小姑娘打了個哈欠，臉都沒洗。

穿着睡衣，踩雙拖鞋，頂着一頭亂糟糟的頭發，拿了幾塊錢就直接下樓了。

姜清清睡眼惺松地走向對面小超市，半眯着眼睛還在回味昨晚的夢境。

整個人都是半睡半醒的狀态。

她夢遊一樣鑽進剛開門的小超市裏買了瓶醬油，結賬，出門。

“哈欠——”

小姑娘困倦地打了個哈欠，眼睛不自覺地分泌眼淚，看不清路。

下一秒鍾，“砰”地一下。

姜清清撞上了路邊的電燈柱子。

疼痛感傳來，小姑娘瞳孔陡然放大，瞬間清醒。

這一聲悶響，在空曠的街道上異常清晰。

正在低着頭一點一點，已經快要睡着的顧琛腦袋猛地擡起，睜開眼睛。

他幾乎是某種動物般的直覺，目光倏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姜清清穿着毛茸茸的睡衣，頂着一頭雞窩一樣的頭發，眼角還挂着眼屎。

兩個人終于以這樣的糟糕方式再次見面。

姜媽媽站在窗台邊上，墊着腳尖往樓下看。

她一早起來的時候，就看到那個少年居然還在樓下！顯然是一晚都沒有離開過！

再聯想到姜清清的奇異反應，姜媽媽果斷在姜清清出現的第一時間就打發她下樓去。

果然，兩個年輕人見面的瞬間，場面陷入了某種詭異的尴尬。

姜清清愣愣地看着顧琛，顧琛愣愣地看着姜清清。

臘月的深夜，溫度很低。

顧琛在外面待了一整晚，細碎的短黑發落滿白絲，手腳冰涼，渾身僵硬。

他的臉像是蒙了一層霧蒙蒙的霜，被臘月的溫度凍得毫無表情。

眼底一片烏黑，嘴唇泛紫。

蜷縮一晚上的羽絨服皺巴巴，襯得少年看起來越發可憐。

姜清清下意識地揉揉眼角，揉出一手眼屎。

兩個人的形象說實話都相當不忍直視。

顧琛嘴唇微動，欲言又止。

小姑娘沉默三秒鍾，再度轉身就想跑。

有了之前的經驗，幾乎在小姑娘轉身的瞬間，還沒等她邁開步子，顧琛飛奔而上。

他一把拽住小姑娘。

冰涼的手指扣住姜清清的手，冷得她條件反射一個冷顫。

顧琛心裏升起一絲愧疚，可爲了防止小姑娘再次竄逃，他隻能手上用力更緊。

牢牢抓住姜清清。

姜媽媽在樓上看到這一幕，激動得眼睛都看直了。

自己一個人激動還不夠，飛速奔向卧室，把姜爸爸也拉起來看熱鬧。

姜爸爸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被自家老婆從溫暖的被窩裏拉出來，敢怒不敢言。

一低頭，就見着個不認識的小夥子拉着自家閨女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