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抵達玉衡
正如秦晚所言,南梁破壞樓觀台論壇,炸死炸傷參與者近百人,樓觀台外發生騷亂,踩踏死傷者又近百人,而這一切的目的竟然是爲了趁亂劫走這場論壇的主協辦人秦妃娘娘。這件事在九州文壇炸了鍋,死難者家屬好友, 以及很多文壇大咖都開始對梁帝元沉怒罵不止,整個輿論的風向也一面倒向了甯亦,就連南梁朝中也開始發出不滿之聲。
在文壇聲勢浩大地聲讨元沉,甯亦心急如焚般派兵四處搜尋之時,秦妃娘娘已經登上了前往南梁的小船,蕩漾在大江之上順流而下前往江南古地玉衡縣了。
烈馐對她不錯, 一路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秦晚不是沒想過要逃,上船前她試了無數次, 都手段老練的烈馐給逮了回來, 直到登船在這江流之上她就不得不徹底放棄了。
秦晚無聊地看着江水,開口和烈馐聊起了天:“烈馐,你們怎麽就知道我一定會去樓觀台呢?”
烈馐說:“我們從您在玲珑閣時就一直跟蹤着您,還跟您去了溧陽、茂山、又返回應陽,這期間都沒有什麽好機會動手,在得知您要協助魏夫人舉辦論壇時,我們就已經開始準備。”
“還真挺難爲你們的,爲了元沉的命令可沒少下功夫。”秦晚呵呵笑道,“烈馐,元沉是個什麽樣的人?”
“娘娘,烈馐不能妄議陛下。”烈馐答。
“他會殺了我嗎?”秦晚又問。
烈馐搖頭:“如果陛下的目的是殺了您, 那您現在不可能還在和我說話。”
“烈馐, 你這是把我往火坑裏送啊,我要是被變态元沉虐待至死, 你心裏不愧疚嗎?”秦晚靠在船舷上側着頭問道。
烈馐笑笑:“娘娘, 烈馐手下的冤魂不足一千也有八百,您覺得我會怕多您這一個嗎?”
“烈馐,你年紀看起來不大, 爲什麽會當暗衛啊?”秦晚換了一個話題。
烈馐說:“娘娘,你的問題太多了。”
幾日之後,押送流螢的南梁暗衛小隊被北戎軍截獲,流螢被帶回了應陽皇宮。
見到流螢,甯亦的臉色更加沉暗,那幾個南梁暗衛的屍首自不必說已被扒皮挂上了城頭。按照時間來算,秦晚此時已經進入南梁境内,除非大軍直接南下攻打南梁,否則根本無法救回秦晚。
可是北戎的水師尚未訓練成熟,行軍需要的錢财裝備也沒有完全準備好,貿然出兵後果難料。
甯亦的拳頭死死握緊,眼神愈發狠厲。
林柔帶着食盒來到慶雲殿,看着滿眼血絲的甯亦,勸道:“師兄,你爲了秦妃娘娘已經好幾日沒有合眼了,無論怎樣,你還是要保重身體啊。”
“走開!”甯亦的語氣寒徹刺骨, 。
“師兄!我就不明白秦妃到底哪裏好,讓你不吃不喝不睡也想着她……她本就是梁帝的妃子,現在梁帝把她接走, 也是無可厚非……”林柔不服氣地含着哭聲說道。
“我說了走開!沒聽到嗎!”甯亦一把推翻了眼前的桌子,殺氣升騰,眼神像是要把林柔撕碎一般。
林柔被吓得連連後退。但她心裏雖害怕,卻咬着牙硬要把心裏的話說出口。這幾日她看着甯亦幾乎瀕臨瘋狂一般地尋找秦晚,既心疼又心痛:“師兄,你就算現在帶兵殺到南梁又怎樣,如今秦妃回到南梁,你想想也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甯亦吼道:“滾!”
林柔咬牙喊道:“我隻是實話實說,師兄你清醒點。”
甯亦嘶吼,一記掌風拍碎了林柔身旁的窗戶,冷風呼地一下穿堂而入:“滾!給本王滾回白山門!”
林柔大駭,轉身哭着逃出了慶雲殿。
而此時,遠在玉衡縣,秦晚已經在烈馐的押送下,抵達了南梁行宮。
沐浴更衣,換上梁國宮裝,绾上妃髻,插上宮簪,鏡中的秦晚被打扮得精緻可人,端莊溫婉。
她跟着烈馐和一衆宮女來到行宮禦花園。南梁已是春日,柳枝新綠,桃花滿園,空氣中帶着某種花朵的甜味,伴随東風之暖飄蕩其間。
夕陽西下,明月東升,桃花樹下,男人穿着一件紅衣,手裏拎着半壺酒,穿過花樹看向秦晚。
這是秦晚第一次見到元沉,慘白的皮膚,鮮紅的雙唇,尖削的鼻梁,細挑的鳳眼,還有一雙如柳葉般的長眉,衣領開得很大,可以看到他的一小段鎖骨,歪七扭八地斜靠在軟椅上,給人的感覺就如他的名字一般,沉郁、孤僻、陰鸷、荒唐……
“你就是朕的秦妃?”元沉冷笑着挑着眉打量着秦晚,“北戎甯王是什麽眼光,這麽醜的女人他也喜歡。早知道你長得這麽難看,我就不費這麽大力氣把你弄回來了。”
秦晚在心裏“呵呵”兩聲,然後說:“陛下,蘿蔔白菜各有所愛,您不稀罕的總有人稀罕,不然這世上所有人都像您這般挑挑揀揀,人類就不繁衍了。”
元沉坐直身子,睨視道:“看出來被甯王殿下寵壞了,忘了梁國的規矩,敢這麽跟朕說話……來人,先掌嘴二十。”
這時兩名内官走近秦晚,一人從後方将她按跪在地上,另一人面無表情地擡起手掌,眼見着就要扇向秦晚。
秦晚條件反射地閉上眼睛,耳邊卻想起一聲“慢着”。
她睜眼去瞧,幫她擋住掌掴的是一穿着内侍服飾的男子,年紀不過二十,眉清目秀的五官中透出淩人的威嚴。
“方慶!”元沉冷聲道,“你敢攔朕?”
方慶向元沉行禮:“陛下,秦妃娘娘身子瘦弱又舟車勞頓,從應陽城來到玉衡,難免水土不服,若是再受了打生了病可就不好了。”
元沉冷哼:“病了就叫太醫給她治!”
方慶笑笑:“那萬一病死了呢?”
“……”元沉一擡手,就讓那兩名宮人退了下去。
方慶彎下身子将秦晚從地上扶起來,他眉眼彎彎,給秦晚一個安撫的笑意。
從他的眼神中,秦晚本能地感覺到,這個叫做方慶的太監是認識她的,不,準确來說不是認識她,而是認識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