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娘娘自救
元沉從軟塌上站起身，背着手，獰笑着走到秦晚面前，一手掐住她的喉嚨，強行将她的頭擡起看向自己。
“秦不平的養女……呵……”元沉逼視着秦晚的眼睛，“你真是好命啊。在冷宮沒有凍死你，北戎屠盡皇宮沒有殺了你, 茂山那幫老道也弄不死你，就連到了朕這兒，還有人護着你……朕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麽八字，命這麽硬。”
秦晚呼吸不暢，也不知該怎麽回答元沉的問題，隻能保持沉默。
“不過仔細這麽一看, 你這雙眼睛真是好看，朕還真沒見過這瞳色……”元沉貼近秦晚, 盯着她的眼珠，露出陰詭的一笑，“既然不能打你，那不如就把這雙眼珠挖出來好了。反正朕隻需要你活着，不需要你看到什麽。”
“陛下……”方慶在一旁開口阻攔。
“閉嘴！”元沉怒吼，“你再敢多說一句，朕就不僅挖了她的眼睛，還割了她的舌頭！”
“……”方慶垂手立在旁邊，不再多言。
秦晚額上已經冒汗，面前的梁帝元沉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的狀态。她賭元沉在清醒的狀态下肯定不會殺她，但如果他發瘋發狂，自己的性命怕是難保。
怎麽辦？
秦晚大腦飛速思考。
面對瘋子, 隻有比瘋子更瘋狂, 才能僥幸活命。
橫也是死，豎也是死, 風險和收益成正比。
一局定勝負, 看老天爺能不能再幫一次！
“陛下，”秦晚勉力發出聲音，“甯王也喜歡臣妾這雙眼珠子。”
“哦？”元沉被她這一句話提起了興趣。
“您若是喜歡就挖走吧，”秦晚斜口笑着說道，“甯王喜歡過的東西，臣妾都不想要了。”
“哈哈哈，”元沉忽而開心起來，鳳眼彎如夜月，“那他還喜歡你什麽，朕都給你挖了。”
秦晚想了想，接着說道：“甯王殿下說他喜歡臣妾的腦子，裏面裝了太多奇怪的點子。”
元沉：“那朕就叫人把你的頭殼敲開，看看裏面到底裝了多少點子。”
秦晚又說：“甯王還喜歡臣妾的身子，陛下也知道甯王殿下從不碰女人，但卻十分癡迷臣妾。”
元沉猛地将秦晚重重摔在地上，眼神裏驟然燃燒起奔騰的火焰，拿起桌上的一把水果刀，徑直向秦晚喉間刺去。
秦晚本能閉眼，那刀尖停滞在她頸前兩毫米的位置。
“你想死？”元沉的聲音如深海之中的惡鬼。
“陛下，烈馐之前沒有将臣妾的話帶給您嗎？”秦晚怒視元沉，嘴角帶着冷笑，“臣妾讓她告訴您，您的秦妃早就死了, 死在您将她丢下冷宮棄城而逃的那一天。您殺過秦妃一次，再殺一次，又殺一次，殺一千次一萬次又有什麽區别！”
“……”
烈馐确實在回玉衡複命時向他說過這段話。
可秦晚親自說出口後，這句話的震撼超過了他的承受範圍，一句話讓他想起了自己從應陽城倉皇南逃的那日，惶恐、恥辱、憤恨……所有的情緒複雜地湧入他的大腦。他當然知道後果，可他無能爲力。
北戎軍殺盡應陽皇宮三千人，隻留下了一個秦晚。
若他再殺了秦晚，那他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什麽都不剩了。
元沉丢下刀，拿起酒壺，昂頭灌下烈酒，然後對着天上的明月狂笑不止。
方慶再次将秦晚從地上扶起來，并對着她輕輕搖頭，示意她不要再刺激元沉。
秦晚沒有聽，她沖上去搶過元沉手中的酒壺，擡手就甩了元沉狠狠地一巴掌，那“啪”的一聲脆響在禦花園中格外清脆響亮，吓得周圍所有宮人侍女全都驚得快要掉出眼珠子來。
方慶更是怔在原地，瞪大眼睛看向秦晚。
“這一巴掌是臣妾替秦妃打的！”
接着秦晚又回手一巴掌打在元沉另一邊的臉頰上：“這一巴掌是爲那些被您丢下的那些妃嫔打的！”
元沉完全愣住了，他低頭看向秦晚。她紅着眼睛，鼓着腮幫子，怒氣極盛，揮着拳頭一拳一拳砸在他身上，每一拳都用盡了全力，每一拳傳來的疼痛都真實無比像是要砸碎他每一根肋骨。
元沉沒有阻止秦晚，任憑她将他當做人肉沙包般捶打着。在他眼裏，秦晚穿着一家梨花白宮裙，像是一頭發瘋的小白熊。
他猛地抓住秦晚胳膊，嘴角露出了邪獰的笑，問道：“你是瘋了嗎？敢打朕！”
秦晚擡起下巴，一口咬住元沉抓着她胳膊的手，在手背上狠狠下口，鮮血一下子湧了出來。元沉倒吸一口氣，吃痛地松了手。幾名宮人一看大事不好，趕緊上來拉開秦晚。另外幾日沖上來看元沉上流血的傷口。
方慶大聲叫人去找禦醫。
而秦晚則被宮人拉倒一邊，目光看向元沉，嘴角露出得勝者的笑意：“哼，北戎甯王臣妾都不帶怕的，陛下您算什麽東西！不過是瘋批、懦夫、禽獸、白癡！除了流着梁國皇家的血脈，您根本一無是處狗屁不通啥也不是！要臣妾是您還不如死了算了，活着都是給天下人當笑話看的！”
元沉：“……”
秦晚掙脫開拉着她的宮人，大聲嘲笑道：“元沉，有本事你現在就殺了我！隻要殺了我，你很快就能看見北戎軍長驅直下，沛國人揭竿而起，水陸兩軍合力南攻，踏平你的南梁土地。到時候我就在黃泉路上大笑着等着你，笑着看你脫掉一身龍袍後空空如也的靈魂在忘川河上飄蕩！”
所有宮人，包括方慶在内全部煞白了臉色。
這等大逆不道的話，足足夠秦晚被淩遲處死一百次。
每個人都在等元沉爆發震怒。
可禦花園的夜晚此時卻突然像水一般平靜。
元沉揮開圍着他的一幫宮人，踉跄地走到秦晚面前，不顧手背上流血的傷口，擡起手掌輕撫上秦晚的臉龐，皺眉呢喃道：“你剛剛說，你願意在黃泉路上等着朕……？”
秦晚一懵，後退一步躲開元沉的手。
“哈哈——！”元沉雙手掩面大笑，鮮紅的血液順着他的蒼白的皮膚流下，“這世上竟然有人願意在黃泉路上等着朕——哈哈哈！”
“……”秦晚深吸一口氣，她咬了咬嘴唇，心中斷定元沉确實是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