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竹臉色不好看,和她一道出去的珠兒同一頭受驚的小鹿一樣,亭子外一點風吹草動就能讓她一驚一乍的。
這兩個丫鬟這副神情,不知道是在哪裏受到了驚吓。
穆清瑜和秦姝對視一眼,二人收起笑意嚴肅起來。
穆清瑜問:“怎麽了?可是碰到什麽事了?”
這兒偏僻,墨竹便道:“夫人,方才奴婢們去取熱水時,偶然碰到了聖上。當時聖上正和晉王說着話,不知怎的聖上突然暈厥了過去,奴婢們都被吓到了。”
珠兒臉色難看地點了點頭,表示墨竹說的正是她所見的。
當時她和墨竹正沉浸在能一睹龍顔的喜悅中,下一刻聖上竟然暈了過去,可把她和墨竹吓得夠嗆。
穆清瑜抿緊了唇,沒想到聖上又犯病了。
秦姝在内宅之中,也曾聽到過當今這位小聖上的疾病,可這是她頭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聽到,她驚得用帕子捂住了嘴巴。
“這可如何是好?”秦姝又驚又怕。
聽着墨竹的描述,聖上的病來得兇險。聖上年紀又小,萬一熬不過去……秦姝不敢再想下去。
“姐姐别怕,宮裏有太醫在呢。”穆清瑜安慰道。
穆清瑜好生安慰了秦姝一番,秦姝驚慌的心才慢慢平靜了下來。
墨竹和珠兒也收拾好了心情,立在主子們身後伺候着。
突然,不遠處一陣疾行的腳步聲響起。
這兒本就偏僻,怎麽會有人過來呢?這腳步聲實在是怪異。
穆清瑜伸長脖子朝着腳步聲望過去,原來是一隊宮人路過。
這些宮人行色匆匆,好似出了大事一般。
穆清瑜心中一緊,再也坐不住了。
“姐姐,我先去那邊看看。”穆清瑜指了指遠處熱鬧的地方。
“好。”秦姝應下。
穆清瑜帶着墨竹走出了亭子,又折返了回來。
留秦姝和珠兒在這裏,穆清瑜始終不放心。這裏偏僻,要是出了什麽事,也無人知曉。
“姐姐還是和我一塊過去吧,”穆清瑜道,“我帶你去見一見長公主殿下。”
“好。”秦姝攙着珠兒,借着珠兒的力氣站了起來。
幾人一道往禦花園熱鬧的地方去,那裏坐了不少夫人和小姐,熱鬧紛繁。
四人走過去,一下子吸引了不少目光。
穆清瑜心中有數,知道落在身上的十幾道目光,皆是因爲上一次在穆清秋的婚禮上,她好好教訓了段薰一番。
穆清瑜才不在乎那些目光,她神色自若地找了一圈,卻沒有找到長公主的身影。
難道長樂已經離開了?
穆清瑜便問站在一邊的宮女,“長公主殿下去哪裏了?”
先前爲段薰說過話的齊蔓離得近,正好聽到了穆清瑜的話。
齊蔓心中酸溜溜的,聽着穆清瑜的話似乎和長公主很熟悉。方才長公主還在禦花園裏的時候,她想上前給長公主請個安,長公主都沒正眼瞧過她。
齊蔓是新貴出身,有不少人暗地裏都編排她是暴發戶,齊蔓一直想找一個機會叫别人知道她的厲害。
上一次穆清瑜給了她一個沒臉,她正好借着這個機會爲自己正名。
于是齊蔓走過去,怪腔怪調地道:“呦,李夫人這是把皇宮當成自己的家了麽?竟敢刺探長公主的行蹤?”
聞言,穆清瑜眉心一跳,目光沉沉地朝着齊蔓望過去。
齊蔓得意地笑着,她的餘光瞄到不少人看向了這邊,忙按照教養嬷嬷教的做出大家閨秀的姿态。
穆清瑜心中有事,無意和齊蔓糾纏。她平靜地移開視線,再次看向宮女。
齊蔓氣急,不管穆清瑜說什麽她都不會害怕,可穆清瑜根本不屑搭理她,讓齊蔓一腔怒氣無處發洩。
且那些投過來的目光裏,已經帶上了嘲弄和諷刺。
齊蔓怒上心頭,她上前兩步,怒道:“李夫人是聽不見人說話嗎?還是說李夫人是故意這般無禮的?”
齊蔓還伸出手,想拉扯穆清瑜。
秦姝見狀,不由自主地擋了一下。
齊蔓伸出的手推到了秦姝,秦姝踉跄了下,還好被墨竹和珠兒扶住了。
墨竹和珠兒心有餘悸,秦姝身懷有孕,要是不小心摔了一下可要出大事了。
穆清瑜轉過身,惱怒地瞪了齊蔓一眼,厲聲斥道:“齊小姐,你這是做什麽?你膽敢在宮裏動手害人?我定要在太後娘娘跟前說道說道,讓娘娘做主!”
穆清瑜在外一向是一副溫婉柔和的模樣,頭一次在這麽多人面前發如此大的火。
上一次雖說出手懲戒了段薰,但是态度還是溫和的。
實在是齊蔓竟然對秦姝動手,觸了穆清瑜的逆鱗。
齊蔓被穆清瑜劈頭蓋臉的一頓痛斥,心中又添了些委屈和不滿。
就算在家中,也不曾有人這般和自己說過話。
她犟着嘴道:“好啊,那就到太後娘娘跟前去,讓太後娘娘爲我做主。”
秦姝不想因爲自己引出一場鬧劇來,她便勸道:“瑜兒我沒事的,就不要計較了。”
秦姝的示弱反而叫齊蔓的氣焰愈發嚣張,齊蔓得意地勾了勾嘴角,“怎麽,怕了嗎?”
穆清瑜嘴角噙着冷笑,眸子裏更是浮現起戾氣,她定定地盯着齊蔓,道:“我自然是怕了,要是我姐姐肚子裏,章家的長子嫡孫出了什麽事,不僅你,連你背後的齊家都将付出代價!”
齊蔓一怔,看了看被兩個丫鬟護住的秦姝,她仍舊嘴硬地道:“這不是沒事嗎。”
她才說完話,隻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穆清瑜,和穆清瑜打了自己一巴掌的那隻手。
穆清瑜竟然敢在皇宮之中,在大庭廣衆之下打了自己?
齊蔓呆住了。
穆清瑜剜了齊蔓一眼,又轉而去吩咐珠兒,“珠兒,你帶着姝姐姐去章家那邊吧,那邊仆婦多,定能照看好姝姐姐的,且不會有不識好歹的人去找麻煩。”
“瑜兒,那你……”秦姝擔憂地道,穆清瑜是爲自己打了齊蔓,還是在皇宮之中。
萬一因此爲穆清瑜招來禍端,秦姝良心難安。
“姐姐放心,我沒事的,你現在最要緊的是照顧好自己。珠兒,快帶姝姐姐離開。”
秦姝摸着肚子,在穆清瑜的再三催促下隻好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