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活閻王
語聲忽而沉肅，吳長老也是斂了斂眉，二人離開了屋子。
後院某處，司蕤言将在山莊裏發生的事都說了。
“我故意與那周校尉說，早聽聞西鶴城中有反賊。此時他定會懷疑巡城府中出了内奸，回去之後定然會懷疑手下。隻要吳長老命人做些手腳，他們便會自相殘殺！”
起義軍此次雖然傷亡慘重，但活下來的人各個都是身懷絕技，有的曾經還做過那梁上君子。
“那姓周的本就多疑，确實可以好好利用。隻要僞造一封書信放在他那心腹手下的屋中，那他們内部就會雞飛狗跳！”吳長老點了點頭，對這辦法也相當贊同。
官府中的人他們已沒有能力動搖，借刀殺人便是最好的上策。
“周校尉動手殺了自以爲是内奸的人，但如果證據是信件，這等東西就很容易僞造。隻要長老再故技重施，将涉嫌與起義軍勾結的證據放在周校尉家中，那李太守也會懷疑他。”
司蕤言的算計，環環相扣。
黑山雲動手殺他，是爲了隐藏自己内奸的身份。周校尉也可以殺了心腹手下，來隐藏他是“内奸”李太守如果夠聰明，他不會不懷疑一個動手殺了自己多年心腹的人。細查之下，就會查到起義軍安排好的蛛絲馬迹，他會怎麽做就不言而喻了。
物證呈上，他甯可錯殺一千也不會放過一個。反正能擔當校尉的人多得是，周校尉的能力算不上不可或缺。
“公子大恩大德，我等來世就是當牛做馬也難以回報。但恩情必還，不知公子可有需要相助的地方？”吳長老恭敬又是抱拳。
司蕤言眉目一動，腦海中閃現出了明夫人的臉。
世間怎會有兩人長得如此相似。
那張臉怎麽看很令他心驚。
他擡起眼眸看向吳長老那真誠的臉，猶豫了片刻，正要開口相問的時候，忽而一個人影飛竄出來。
司蕤言目光一淩，待看清來人後，心又是放了下來。
“公子！您沒事吧！”成峰目色惶恐，上下打量着主子。
吳長老見到來人，手中的刀也是漸漸垂了垂。
“說了多少次，不要這麽毛毛躁躁！”司蕤言語氣凜然，倏而冷如霜雪。成峰抱拳颔首：“屬下願意領罰，但實在事出緊急！”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吳長老，附耳到主子耳邊，低語了幾句。
忽而，司蕤言瞳孔驟縮，身子似是僵硬了。
“事不宜遲，公子還是快回吧！”成峰咬了咬牙，目中的焦急已是沒法遮掩。
司蕤言擡眸望向吳長老，哽了哽喉，想要問得話終究沒有說出口，抱拳道：“事出緊急，長老多保重，江湖之大有緣再見！”
話音未落，他步履如風，眨眼間便已走出七尺之外。
然而還才剛走到醫館門前，幾個人就已是橫身攔住了他。
司蕤言左右看去，但見這攔着自己的都是起義軍的人。他眉頭冷沉，隻這麽看着他們。
“公子留步，夫人已經醒了，請您過去說話。”其中一人抱拳行禮，語氣間也甚是恭敬。
司蕤言眉頭微蹙，看向了京都方向，面容僵硬。
“勞煩諸位領路。”他壓下了心頭的急促，緩聲低語。
醫廬内，明夫人的臉色已是恢複了幾分紅潤，背靠在床頭，目色也盡已清明。
“躲過了巡城衛的刀鋒，卻沒躲過一隻蠍子的冷刺。真是千算萬算，還是棋差一招。”明夫人無奈笑了，微白的嘴唇蕩起一抹孤高與戲谑。
這一笑讓司蕤言眸中顫動，激起一陣微微的波瀾。
神态舉止，甚至自嘲都跟蕭甯有異曲同工之處。
“不知夫人接下來有何打算？”司蕤言坐在一邊客位上，目不斜視，再不去看她。
起義軍傷亡慘重，其餘各個分堂也不是情況如何，那些活下來的弟兄也未必會願意再歸到起義軍種。能撿回一條命的人，不一定想要再次以身犯險。
尤其是這番圍剿後，起義軍元氣大傷，再難有回天之力。
“吳長老等人還未清點幸存弟兄有多少，留下來的人也都受了重創，如今也隻要隐蔽躲藏，先将傷養好了才能再做打算。”明夫人微微歎了口氣，明眸中也略微暗淡了。
西鶴城很大，但想要隐匿行蹤并不容易。此番軍府大獲全勝，定會乘勝追擊，這幾日内必會嚴加搜查，揪出起義軍的漏網之魚。
如果李太守發了狠，甯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那他們根本想躲根本躲不掉。
早年西鶴城流寇猖狂，李太守可是将城中的乞丐都抓了。
“城門未封，李太守定是安排了人手，守株待兔。想要出城對于起義軍來說，難上加難，但在城中逗留兇多吉少。”司蕤言搖了搖頭，不覺得他們有足夠的自由來養傷。
“起義軍中人大多都是平民出身，受不得那官府欺壓才憤然加入義軍，三載内習武強身，有了能跟官兵相抗之力。此時，将他們盡數遣散，他們也能幹回自己的老本行。”
官兵抓反賊，總不至于将正經做生意的小攤小販都抓了。明夫人隻能是能保下一個是一個，除此之外，别無他法。
“我有辦法可以讓夫人跟義軍們安然離城，就是不知夫人願不願意率衆離開。”司蕤言低聲暗語，微微又看了一眼明夫人。
這一張臉似在跟蕭甯太像了，如果可以，他也想帶明夫人回京都，讓她們二人見一面。
“西鶴城便是起義軍的據點，離開即是投降認輸，以後便再難招攬江湖義士。多謝公子好意，我等甯可死在此處，也絕不會離開一步！”明夫人沉肅低語，斬釘截鐵。
“就算要離開，那也得是颠覆西鶴城之日，義旗高舉之時！”
司蕤言一怔，就連下定決心的膽量，都是那麽相似嗎。
他無奈笑了笑，起身道：“既然如此，那在下也不勉強。夫人還望多加保重，青山不改，總歸有再會之日。”
“有緣認識公子，是起義軍的幸事。如果沒有公子告知，起義軍如今早已全軍覆沒，絕不會有一個活口。”明夫人靠在床榻上，微微點頭以示謝意。
“夫人言重。”司蕤言颔首還禮，擡眸目中又是微沉，“還望夫人以後提防官府之餘，也多留心身邊人。起義軍中的黑山雲，絕對不止一個！”
明夫人神色一斂，目光也是變了。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黑山雲這等内奸定有人給他打掩護，不然他絕不可能跟官府串通一氣，還能隐瞞這麽久。
“在下還有急事，望明夫人也不要派遣手下尾随。”司蕤言冷眸微擡。
“夫人該知道，你困不住我，也跟不了我。”
明夫人柳眉輕動，臉色變得有些奇怪，但她還是輕微展顔一笑，低聲道：“這個自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