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娘親的師傅？
絢爛的煙火在空中炸開，照亮了這一整片天空。
蘇立洵看着蘇玖這猴急着想要看煙花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了聲，抱着小人走出了屋子。
煙花是從對面山丘放出來的，隐隐可見人影閃動。
除了上一次娘親過生辰杭哥哥在宮裏放了煙花，蘇玖這還是第二次見到如此絢爛多彩的煙花，一雙杏眸裏寫滿了興奮。
蘇容安站在一旁，側頭看着蘇玖高興的小模樣，心裏忍不住稀罕，就連這不太常見的煙火似乎也沒有五哥此時懷裏的小人好看，怎麽……就這麽招人喜歡呢？蘇容安忍不住想。
蘇玖仰起小腦袋，杏眸明亮。
煙花并非隻有一種花樣，綻放在空中，形成花朵的模樣，而且顔色盡可能做到了現實中花朵顔色一緻，每每炸開，就好似不同的花朵在空中綻放，格外絢爛多彩。
“五哥哥！你是怎麽做到的呀？”蘇玖看了會，扭過頭看向蘇立洵，杏眸瞬間化成了星星眼。
蘇立洵對上蘇玖這充滿崇拜的神情，輕笑了聲：“隻要銀子多，就沒有做不到的事。”
蘇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正想轉頭繼續欣賞煙花，就對上了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蘇容安見小人發現自己盯着她了，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舍不得挪開，隻好對着小人讪讪地笑了笑。
“哼！”蘇玖哼哼了一聲，别開眼。
蘇容安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心變得拔涼拔涼的。
煙花放了許久，小孩子的精力本就有限，加上白日又遇到了老道士，看到最後，蘇玖就控制不住睡意在蘇立洵懷中睡着了。
一邊小臉壓在蘇立洵的肩膀上，小嘴咕哝着，臉還朝向煙花燃放的方向，眼睛時不時地想要睜開，最後還是沒能抵抗住睡意，沉沉地睡了過去，那小模樣要多可愛就有多可愛。
蘇容安在一旁看的心都要化了，原先他怎麽沒發現小人這麽可愛呢？
夜在一旁見蘇玖睡着了，對着山坡那邊做了個手勢，連忙遞上披風。
煙花立馬停止。
若是往日，蘇容安見此肯定要酸唧唧地來上一句‘到底是五哥你過生辰還是這小丫頭過生辰？’可現在他卻沉默的很。
蘇立洵把披風蓋在小人身上。
“殿下，馬車已經在山下候着了，入夜山路難行，九公主……”夜看了眼熟睡的蘇玖，有些不放心。
蘇容安見此，上前幾步，對着的蘇立洵伸出了雙手，“五哥，其實我可以的，我……”輕功好。
後面的話他還未說完，就見蘇立洵擡眸淡淡看了自己一眼，蘇容安就跟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無事，我帶着玖兒下山。”蘇立洵抱着蘇玖，擡步向山路走去。
入夜，氣溫驟降，不同于白日的溫暖，多了幾分蕭瑟，再加上山中樹木頗多，風從樹木之間穿過，發出像是鬼哭泣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栗。
好在，三人都有輕功，下山速度自然不同于普通人，不出一刻鍾，三人就到了山腳下，一輛馬車停在山路口，馬哼哧了幾聲，噴出白色的霧氣，蹄子不耐地蹭了蹭地，聽到動靜，擡起頭看向三人。
夜翻身上馬車控制好馬繩，轉頭就見蘇立洵抱着蘇玖正踏上馬車，而一旁的蘇容安跟護崽子似地伸出一雙手托在下面，那模樣仿佛生怕蘇立洵一個不小心要把蘇玖摔下來，這畫面有點滑稽，就連夜都忍不住勾起了唇瓣。
見蘇立洵安全踏上馬車，蘇容安重重松了口氣，但随即臉上又露出些許失落，耷拉着腦袋跟在蘇立洵身後上了馬車。
**
“左、右……”
行宮一處偏方，一穿着太監服約莫十一二歲的少年正坐在一火爐旁，掰扯着手指。
在他身後是一面牆的櫃子，櫃子上擺放着各種琳琅滿目的藥材和瓷瓶，伸腿瞪眼丸、鶴頂紅、癢死人不償命……等。
火爐也并非一般人家的烤火爐，而是煉丹的藥爐，需要人在一旁候着，掌控火候，防止藥性流失，達不到煉藥的預期目的。
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動靜。
少年眸子一亮，興奮地站起身，“師父！你可算回來了，我有一味藥忘記到底是左邊這個櫃子裏還是右邊的了。”
蘇容安頹喪地擺了擺手，“左邊左邊，你怎麽老是記不清？你是我教過的最差的徒弟了。”
少年聞言也不傷心，反正每次他不記得藥材，師父總是這麽說，走到藥櫃旁邊，打開了最左邊的抽屜，拿出裏面的藥材，用手掂量了一下，感覺到差不多的量，打開藥爐丢了進去。
“師父，今日不是師叔的生辰嘛，你怎麽垂頭喪氣的？”少年用棍子攪拌着藥爐，奇怪問道，明明午時出門的時候整個人還挺高興的，怎麽回來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蘇容安輕歎了一口氣，從懷中拿出了一錠銀子。
“說多了都是淚……”
“那就說出來讓徒弟我樂呵樂呵。”少年不怕死，笑嘻嘻地說道。
蘇容安悲怆的情緒梗了下，擡頭狠狠瞪他一眼，寶貝似地把那錠銀子放回了懷中，在袖口裏掏啊掏，掏出了一張絹帕随意地丢到少年懷中，“按照上面的要求，準備三百人的份，記住了，左邊是假死藥，右邊是真死，記住了嗎？”
“記住了。”
“行！那我去休息了，沒什麽事情别煩我。”蘇容安整個人寫滿了喪字，飄似地往寝殿走去。
少年應了聲，展開絹帕，當看到上面的要求時，隻覺得這上面的字是真的好看，出去擺攤給人寫信都能賺錢的那種，但要什麽不好，還偏偏要這見血封喉，一擊緻命的毒藥。
少年搖搖頭，用鐵棍把藥爐提起，換了一個新的爐子上來，三百人的量，還要保證死透了，劑量肯定要往大了加，日期還挺近，少年輕歎了口氣，又要熬夜了。
一邊吐槽着，一邊往藥爐裏添藥，當添到最後一味藥時，少年的手頓在了空中，剛剛師父說什麽來着？
左邊是真死藥，右邊是假死藥……
對！少年一拍的腦門，抓了一大把左邊的藥材丢進藥爐裏，随後蓋上蓋子。
**
“有事啓奏，無事退朝！”
太陽一點一點從東邊升起，幾縷陽光投射在太和大殿上，文武官員跪列兩旁。
周福提着拂塵，腰闆子站的直直的。
自從出了甯水元叛國通敵的事之後，蘇奕君以雷霆手段又清理了一批結黨營私，私相授受的官員，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
拔出了不少敵國藏在北炎國的釘子。
此時站在金銮殿上，周福瞬間覺得空曠了不少，人似乎也比之前少了許多。
自從陛下有了九公主之後，倒是不會經常在太和大殿上亂殺人了，但周福能明顯感覺到，這群臣子似乎比以前更懼怕陛下了。
周福重複了三遍，下方一片寂靜，轉頭一看陛下，就發現陛下似乎心不在焉，嘚！明白了，陛下這是想九公主了呢。
這些日子，陛下幾乎整日泡在勤政殿，根本沒得空見九公主，倒是閑暇時會聽暗衛彙報九公主的行程。
嘿！這一聽下來，就發現九公主每日倒是忙碌的很，不是跟着五皇子出去玩，就是跟着四公主一起踢毽子，偶爾還被三皇子和二公主投喂，反正每天玩的是不亦樂乎，壓根就沒記起陛下。
難怪陛下急的想下朝呢。
官員們噤若寒蟬。
蘇奕君的神情總算緩和了些許。
周福見此，越發印證了他的猜想。
一下朝，蘇奕君連朝服都沒換，徑直向未央宮走去，等聽說蘇玖不在自己宮内，而是在荷園，又立馬擡步轉向荷園。
荷園。
“玖兒，你沒什麽事吧？”甄娆精緻的臉上一臉後怕，拉着小人轉了一圈，見她沒事還不放心，一把将她摟進懷裏，杏眸震顫，就連身體都忍不住輕輕顫抖。
蘇玖被甄娆緊緊抱在懷中，疑惑地眨巴眨巴了下眼，似乎不太理解娘親爲什麽在聽到她昨天遇到老道士的事情後這麽緊張。
卻還是伸出一隻肉肉的小手，輕輕拍打着甄娆的背，以示安慰，“娘親别擔心，玖兒沒事哒！”
“娘親……”蘇玖輕輕掙了掙，從甄娆的懷抱裏退出一小步，擡頭好奇問道：“娘親，你和那個老爺爺認識嘛？”
甄娆望着小人澄澈的眸子，輕歎了口氣，點點頭，“他是娘親的師父。”
“師父？”小人杏眸瞪得賊圓。
甄娆望着蘇玖這驚訝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擡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輕輕嗯了聲，“這件事還要從娘親小時候說起……”
甄家，也是江南水鄉有名的員外家，且甄老爺和夫人夫妻恩愛，琴瑟和鳴，甄老爺隻有甄夫人這一個妻子，兩人成婚三年後誕下一女，就是甄娆。
隻不過甄娆是早産兒，先天體弱，大夫都斷言活不過三歲，這可把甄老爺子愁的哇，後來有一天，甄府門口出現了一老道士，說是隻有把甄娆交給他撫育，才能免于一死。
“就是那個老爺爺嗎？”蘇玖問。
“對，他叫無名。”
蘇玖：“無名？就是沒有名字的意思嗎？”
甄娆點頭，“是的。”
無名從那個時候就瘋瘋癫癫的，但是他把甄娆帶的很好，去到山上之後，甄娆才發現自己前面還有兩個師兄。
甄娆跟着老道主學醫，大師兄楚燃主學蠱，二師兄學毒，後來聽說二師兄下山收了個徒弟，再然後不知緣何去世了。
甄娆和楚燃兩人算是青梅竹馬，直到甄娆及笈，下山回了甄家後，兩人就再沒見過，直到甄娆跟着蘇軒衍來到京城，兩人這才有了交際，隻不過那個時候楚燃跟着當時的六皇子，是他的幕僚，兩人處在對立面。
楚燃心系甄娆，爲了甄娆毒殺了當時的六皇子，随後怕被六皇子黨羽追殺，逃離了北炎國。
直到塵埃落定，蘇奕君登上皇位，這麽多年，甄娆都再未見過楚燃，直到那次……
“那……娘親爲什麽害怕無名爺爺呢？無名爺爺好像也沒有對娘親做什麽呀。”甚至還救了甄娆的命。
蘇玖疑惑。
聽到小人的問話，甄娆下意識打了個寒戰，說道：“那是因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