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賣方子
喬芸幾人正在寒暄，又有丫鬟打了門簾進來，行了行禮，道：“夫人，幾位鄉紳太太結伴來訪，說要商議籌備上元節的事宜，現在前頭穿堂那邊等候，夫人您看在哪接見？”
“在正房吧。”盧氏颔首，随後帶着點歉意看向喬芸和雲雪媚，道：“我還有事，讓丫鬟帶你們去找卿卿吧，等我這邊忙完就去你們那坐。”
喬芸點點頭，便與雲雪媚一起跟着丫鬟去了跨院裏。
今日本沒什麽忙的，戶籍的事有了眉目之後，再在縣令府坐其實也無益，然而原本說好的便是來與孟韶卿玩樂，一大清早來，不多坐一會兒反倒不美。
正好她對自己的蜀繡頗感興趣，反正自己眼下不靠這個吃飯，教教她也好。
孟韶卿的正房頗爲舒适。
與這個時代常見的直棂窗不同，孟韶卿小院子正房的窗子近乎落地，糊了層薄薄的窗紙，可以向外推開。因爲今天陽光極好，孟韶卿房間裏所有的窗戶都大開着透氣，隻有垂幔放了下來，遮掩的效果不過聊勝于無，在窗下直接鋪一張軟罽席地而坐也别有趣味。
孟韶卿才從自家阿兄那裏借來了幾冊《水經注》，雲雪媚取了一本，歪在另一側的矮榻上随意翻着書，而喬芸則應了孟韶卿的要求教她蜀繡的針法，兩人并肩坐在一張繡架前，小聲的叽叽咕咕。
卿卿倒是很聰明，針法一學就會，喬芸見她學得快，教得也舒服。
臨到太陽高升，瞧着時候不早了，喬芸道家中還有生意要做，孟韶卿知道這耽誤不得，便吩咐丫鬟套了牛車，親自送她到角門，目送她離去，這才回屋繼續研究今日學到的那幾種針法。
喬芸回到家裏，趕緊開火做飯。今天喬芸打算歇業一天，左右也沒生意，不如先把那些辣椒面碾出來。
娘倆用過午膳，喬芸搬了梯子爬上房頂，去看看房頂上曬的辣椒如何了。
如喬芸所料，這個天氣，溫度不夠，曬了兩三天也沒有完全脫水，還得再曬兩三天才行。
倒是屋檐下挂着的那幾串好一點，因爲是挂起來晾曬的，通風情況比鋪在竹匾裏的那些要好很多，底下還有熱氣烘着，已經與幹辣椒無異了。
喬芸把這些幹辣椒摘下來，用浸水後絞幹的幹淨抹布擦去辣椒上的浮灰，将它們一股腦地倒進了鐵鍋裏，又加上半斤白芝麻，用中小火慢慢翻炒。
很快，鮮紅的朝天椒顔色慢慢變深，一股混着芝麻香的辛味随着蒸騰的鍋氣彌散開來，很是嗆人，卻讓人忍不住聞了還想聞。
見時候差不多了，喬芸摸出一早準備好備在遊戲包裹裏的手搖小石碾，一把一把地反複碾着幹辣椒。
這麽一大鍋辣椒，要盡數碾成細膩的辣椒面，還隻能用這玩具似的手搖石碾一圈一圈地轉，喬芸一直碾了一下午，手腕都快斷了，才勉強碾出了跟遊戲中出産的品質相近的辣椒面。
看着桌上的一大盆辣椒面，喬芸欲哭無淚地揉着自己酸痛的手腕。
這種活計就該牲口來幹！什麽時候她家也能有地方買一頭驢呢！
最近天色黑得明顯比一個月之前晚了，這會兒太陽才剛剛開始向西斜呢！趁着時間還早，喬芸取出準備好的辣椒瓶，将這些辣椒面盡數裝了進去。
這也才裝了六瓶。
按照她一開始給丁管事商量的定價，一瓶四十文，六瓶總共才二百四十文錢！
這臨到用錢的時候，喬芸突然就覺得每一筆遠低于成本的進賬都讓她心痛得有些不能呼吸。
之前買豬五花、豬大腸和豬裏脊一共花去了一千兩百九十文，這些食材掙來的收益也不過是孟少恒給的一千文罷了，若是将這六瓶辣椒粉的生意算上，那她這兩天反而倒貼出去五十文錢。
喬芸癟了癟嘴。
年前記賬的時候她賺了總共四十六貫錢，過完年這幾天一分錢都沒掙。
其實若是在鼎食記給那縣丞擺酒，也不用點多麽上檔次的菜，她拿出二十貫絕對夠了。
然而她不是很想動這筆錢。
這可是她存的買房錢啊！
想了想，喬芸又從遊戲裏購買了四瓶辣椒面，湊個整，把它們一齊打包進包袱裏。
從遊戲裏取出的辣椒面除了比她在研磨程度上要細一些，氣味、口感上都差不離。喬芸畢竟用的是遊戲裏的辣椒、遊戲裏的配方、遊戲裏的碾子。就算到時候鼎食記那邊對這些粗一些的辣椒面有異議，她也有辦法搪塞。
她又從遊戲裏翻出了七八道口味偏辣的食譜，揣進懷裏，跟雲雪媚說了一聲後就拎着包袱出門去了鼎食記。
這會兒正是晚飯的點兒，鼎食記不愧是鼎食記，這才剛過完年，按道理是才吃了滿肚子油水需要清清腸胃的時候，一樓大廳卻已經坐了好幾個人在推杯換盞了。
茶博士認得她，一看她還提着包袱，那包袱裏像是裝着瓶瓶罐罐，茶博士心裏就有了幾分計較。他忙揮開小夥計，親自迎了上來：“小娘子呀，我們管事可念叨你好些天啦。來來來，後院請！”
丁管事就在後院裏廚房對面的廂房中歇息，這裏原就是他的住所，平日裏不忙的時候就在這跟賬房一起核對賬目。茶博士将門簾打開，揚聲喊了一嗓子：“掌櫃的，那個賣辣椒的小娘子來了！”
丁管事聞言面色一喜，撂下算盤就從炕上爬了下來，沖出門去：“伱可算來了！我等這辣椒面等的心都癢癢了！你這可是耽擱了三四天呢！”
“嗐！這幾天還是冷了點，辣椒曬得慢了些。”喬芸将包袱遞到他手上：“緊趕慢趕才磨出了十瓶！都是滿滿當當，您打開看看？”
茶博士把人領到後院之後便繼續回大堂忙活。丁管事接過包袱，與喬芸一起來到廚房。
“呀，我看着前頭人還不少，廚房倒是沒這麽忙啊？”
“那些人哪是來吃飯的？一個個都是來喝酒的，我們店的汾清是從汾州杏花村直接采購來的，比外頭酒肆那些買了酒頭子自己兌水的酒香醇，那些個兜裏有點閑錢的酒鬼一到天擦黑就來這邊坐。”丁管事一邊撇嘴，一邊道，“要我說，酒喝多了誤事，還不如喝茶呢。偏這邊的人又不愛喝茶，對面那個茶樓還是靠着那說書的一張巧嘴才把人給留住了。”
這麽說着的時候，一旁的鮑大廚将十個辣椒面的瓶子都打開來，挨個聞了聞，又拿極細的小調羹挑出一點細細看了，覺得沒啥問題，才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成色都不錯。就是怎麽這幾瓶比你之前拿來的看起來粗一些？像是沒細細碾過。”
“您有所不知。”喬芸心下一凜，心說果然他會有此一問。
還好她早有準備。
她有條不紊地從容回答：“像這細一些的辣椒面，一般隻适合做撒料，然而我想除了炙烤、油炸之外的菜，用撒料的也不多，咱這邊的人還是愛吃湯餅多一些，這六瓶粗的是我特地碾成這樣的，用來做辣椒油最合适，吃熱湯餅時加一小勺，那才叫美滋滋呢。好事做到底，我把這辣椒油的做法寫了個方子！還有這麽些用辣椒做的菜，都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您瞧瞧！”
她一邊笑着，一邊将那幾張疊的整整齊齊的紙從懷裏拿了出來，展開遞給丁管事。
丁管事接過一瞧，果然，除了辣椒油之外，還有什麽幹鍋蓮藕鴨子、麻婆豆腐、油潑面。
隻是方子還罷了，她給每一種菜肴都配了文字描述，幹鍋蓮藕鴨子“外酥裏嫩、香辣鮮脆”，麻婆豆腐“麻辣味厚、滑嫩适口，香味濃烈”等等等等，把丁管事看得口水都差點滴出來，居然生生看餓了。
他忍不住笑道：“你這小娘子，腦子裏究竟是什麽做的！這辣椒，按你說的，才種出來三個月，你就搗鼓出這麽新奇美味的吃食？”
喬芸嘿嘿一笑：“大約是我有天賦吧！不過，掌櫃哒，這辣椒油的方子我是白送您的，這其他幾個食譜我可不能白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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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