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靜姝習慣在人前僞裝,她旁若無人的站了起來,略有些無辜的看着宇文極輕聲道:“見過太子殿下,殿下有何事?”
宇文極前幾日的冊封典禮後,下面的州府獻上了一株上品的姚黃牡丹,如今牡丹花期已經過了,但是這株花平常夜裏放在冰塊旁延長花期,如今還開的旺盛,他打算去看一看,然後進獻給皇後。
他沒想到竟然窺破如此驚天秘聞,徐初元竟然對申屠婵懷有這種見不得人的心思。
可是他這樣望去,徐初元坦坦蕩蕩的站着,讓他有一種自己是不是理解錯了,女子之間的友誼向來跟男子不同,抵足而眠是常事。
左右這事與他無關,徐初元惦記的也不是太安公主,他便淡淡道:“路過。”
然後便直接朝花房的方向去了。
宇文極沒有放輕動作,他還沒走遠申屠婵就醒了。
她有些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臉上還帶着少許呆滞,一條腿微微曲起踩在了躺椅上,看着宇文極的背影問李靜姝:“他走那麽快幹什麽去了?”
言語裏頭沒有一點恭謹之意。
李靜姝心裏松了口氣,聽了她這句話忍不住想笑,好好的太子被他說的好像個下人似的,便道:“去花廳了,前段時間他不是得了盆上品牡丹。”
申屠婵記得這事,睡意還沒褪去,眼神便沉了下來,左右這裏隻有李靜姝,她便直接道:“若是送給兩位側妃的,就叫人把這牡丹處理了。”
若是送給兩位側妃哪一個的,如今剛入太子府,對太安公主會十分不利。
李靜姝點了點頭。
申屠婵這一覺睡得神清氣爽,下午宇文極帶着牡丹進宮了,李靜姝以爲這事過去了,申屠婵倒是皺起了眉頭。
太安公主聽了這事眸光陰冷,因爲皇後的侄女秦書意也進宮了。
申屠婵靠在椅子上,精神極好,看太安公主的樣子笑道:“别膽心,我會處理的。”
成國公府爲了扳倒太安公主,請來了尊大佛,這尊大佛在冊封大典那天還親自幫宇文極呈的冠冕。
申屠婵目光帶着鷹隼一樣的銳利道:“府裏還有個攔路虎呢,她來的正好,鹬蚌相争,鬥死一個算一個。”
太安公主一直手不沾血,申屠婵發了話她便點了點頭道:“羅側妃今天又因爲娘家上門的事情鬧了起來,殿下進了宮,你們正好去幫我處理一下子,初元不是煩她許久了,去吧,下手别太狠。”
李靜姝目光柔順道:“娘娘放心,正是好日子,不會讓她死的。”
李靜姝喜歡掴人耳光,太安公主看多了也覺得解氣,所以上次侍女惹了她,她連袖子也不甩了,反手就是一個耳光,隻是這個容易留下痕迹,對女子名聲不好。
她們到羅側妃院子裏的時候,羅側妃正靠在榻上,口中不幹不淨的道:“她自己在這沒爹沒娘的,便也不叫我家裏人來!”
沒有指名道姓,但是讓人一聽就知道她在說誰。
門口的侍女吓得兩腿發軟,一邊打簾子一邊大聲道:“掌事,您來了!”
李靜姝看她通風報信,淡淡的掃了她一眼。
屋裏,羅側妃并不是很把申屠婵放在眼裏,磨磨蹭蹭的坐直了身子道:“呦,申屠小姐來了,這大熱天的跑一趟,可是娘娘有什麽指示?”
申屠婵進了屋,也不等她說坐下,便直接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又看了一眼李靜姝,李靜姝也跟着坐下。
申屠婵笑着道:“娘娘沒有指示,倒是我看側妃這幾日心火旺,過來瞧瞧側妃。”
羅側妃那邊使了個眼色叫侍女們去上茶,笑道:“天氣炎熱,我身子弱,家中擔憂,便想要過來瞧瞧我。”
申屠婵笑了笑沒接這話。
小侍女端了茶過來,她十分惶恐一般放好茶盞,然後退了下去。
李靜姝伸手想去端那茶,被申屠婵一把拉住了手,她詫異的看着申屠婵。
羅側妃笑道:“怎麽了?申屠小姐是怕這茶有毒?”
有毒倒不是,不是申屠婵瞧不起她,這麽堂而皇之的,她也不敢。
申屠婵自己伸手摸了摸那茶蓋,上好的天青釉的茶盞,摸上去熱熱的。
裏面應該是剛剛用沸水沖的茶,一口下去恐怕燙的幾天吃不了飯。
羅側妃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道:“怎麽了?茶水太熱還是太涼?”
不等她裝模作樣的喊侍女進來換茶,申屠婵擡手端了那茶,茶剛入杯,杯子還不燙。
申屠婵端着茶盞走到羅側妃面前,羅側妃的侍女站在旁邊有些緊張地往前挪了一步輕聲道:“掌掌事。”
申屠婵将茶盞打開,蓋子蓋得有一會兒了,熱氣騰空而起,杯蓋上凝了些水珠。
李靜姝在旁邊看着羅側妃,她以爲申屠婵要給羅側妃灌下這杯茶,瞪了一眼那侍女道:“滾一邊兒去。”
申屠婵揚手将茶潑在了榻上的小茶幾上。
水花四濺,羅側妃尖叫一聲就躲,申屠婵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按在了小幾上。
桌面上的水還是燙熱的,那侍女不敢上來拉扯申屠婵,趕緊扶着她的胳膊道:“掌事快放手,沏茶的小婢女不懂事,這就重沏!我家娘娘可是側妃,快快放手。”
羅側妃燙的馬上臉頰發紅,燙是一回事,這麽恥辱的被按在桌子上是另一回事,怒聲道:“申屠婵,你瘋了不成!敢以下犯上?快放手!”
李靜姝一腳将拉扯申屠婵的侍女踹開:“我說滾一邊兒去。”
外面的侍女一時間進退兩難,太子不在府中,申屠婵又是太子妃的人,管教庶妃理所應當。
申屠婵将羅側妃的頭扣在桌子上又使了使力氣,羅側妃隻覺得頭上扣着的不是人的手,倒像是鷹的爪一樣,力氣極大。
申屠婵眸光陰冷的湊近羅側妃的耳邊道:“這種小手段也敢使,閻王爺面前賣關子?娘娘,在我沒想起你時你最好别惹我,否則.”
她頓了頓,像是捏果子一樣捏了捏羅側妃的頭,陰狠的道:“我也有許久沒殺人了。”
羅側妃氣得背脊亂顫,帶着護甲的雙手使不上力氣,隻能扭曲的扯住申屠婵的衣襟。
申屠婵另一隻手捏住她的手指頭,将那護甲扯了下來怼在她的頭上道:“乖乖的,否則我不介意給宇文極看看你的腦髓。”
申屠婵說完将護甲往榻上一扔,松開了她,像是嫌棄髒一樣又在她的衣服上擦了擦手。
羅側妃捂着臉坐起身,恨恨的道:“你吃了雄心豹子膽,等殿下回來非要治你個大不敬的罪!”
申屠婵哼了一聲道:“身爲庶妃,好好恪守本分,再敢出頭,多的是人想頂替你的位置,側妃好好想想,要是想不明白,這側妃之位也到頭了。”
她說完甩了甩袖子對李靜姝道:“側妃心火已消,不會再去煩娘娘了,咱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