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墨感覺到指尖一陣刺痛,她猛地睜開眼坐起身,便見到白錦夜坐在床邊看着她。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圈,隻見到楚星玄坐在不遠處的桌邊,她擡手抓住白錦夜的手腕,“淩珞呢?淩珞呢?”
“他沒事。”白錦夜輕聲道,“你呢?感覺怎麽樣?”
裴子墨并不是很相信白錦夜的話,淩珞在糖裏下了藥,讓她昏迷,顯然是要趁她昏迷的時候解除共命的術法,如果術法已經解除,他怎麽會沒事呢?
白錦夜轉頭看了看楚星玄,才道,“我們想到了也許能解決這件事的辦法,去找你們的時候,他正要解除共命的術法,好在我們到的算是及時。”
他說着拉起裴子墨的手,示意她可以自己看自己的手心。
裴子墨的手攥着拳頭,好半天才慢慢地攤開手掌,手心上的紅線依然在,她這才松了一口氣,擡頭看向白錦夜,“你說你們想到了辦法,是什麽辦法?”
“你還記得,當初在複州,我們遇到的沈易安麽?”白錦夜提醒道。
“你是說,沈易安老家的那個老和尚?”裴子墨聞言眼睛一亮,那個老和尚在沈易安的魂魄上設了禁制,一旦沈易安提起有關死氣的秘法的時候,禁制就會啓動,他的魂魄就會被燒死。
顯然那個老和尚對魂魄的研究極深。
而且當時燒死沈易安魂魄的,便是無邊業火,那是隻有地府才有的,甚至于無邊業火所在的地方,對于地府的人來說都是禁地,沒人能控制那種火,不管活人還是死人,魂魄還是神仙,但凡沾上一絲,頃刻間就會化爲灰燼。
那老和尚能從地府引無邊業火出來,又對魂魄有研究,說不定能解淩珞身上的斷魂箭。
白錦夜點了點頭。
“那眼下,也就隻能這麽辦了。”裴子墨輕輕抿了抿唇,“我們現在就出發,沈易安曾經是朝廷命官,朝廷對他的記載應該很詳細,知道他的老家在哪吧?”
“我已經讓左辭先出發去找他的老家在哪了,我們先往複州的方向走,到時候在複州會和。”白錦夜回道。
裴子墨隻是點了點頭,臉上的神色也并不輕松,這一路不知道需要多少時間,淩珞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熬下去,她輕輕歎了一口氣,擡眼看向楚星玄。
楚星玄嗤笑一聲,“看樣子,你對我多少還是防備着的。”他說着瞥了一眼白錦夜,“好歹咱們也是共患難過的,到現在連句實話都不說了。”
“如果你隻是你,我也許可以相信你。”裴子墨沉默了會,才開口道,“但是……”她想了會,才道,“但是你身後是暗城,是楚雲頌。”
楚星玄收起笑容,“以前的時候,暗城和聖女之間确實互相防備,從不來往,但是不提以前,隻說在你身上的事,我爹和暗城可從來都沒有爲難過你,上一次在聖殿之下,這一次在斷崖前,我爹都救了你,甚至我們暗城唯一的一條血菩提也用來救白錦夜了,不知道在你心裏,暗城還要做到什麽地步,才能算是你的朋友,才不會害你!”
裴子墨擰起眉,“你爹最近應該也不讓你亂走,我們要離開北冥國,你大概也不能跟我們一起走。如果你還想看什麽書,就留下來在藏書閣繼續看。”
“看什麽看?”楚星玄站起身,“我不傻,你叫我來,說是看書,還不是爲了幫你們找斷魂箭的記載?”他說完轉身就要往外走。
“你想留下來看書就留,如果不想留。”裴子墨看着他的背影,“如果有時間,就去查查,你娘親的事。”
楚星玄的腳步一頓,轉頭看向裴子墨,“你什麽意思?”
“藏書閣确實不是什麽人都能進,在藏書閣的門後,有啓動聖殿陣法的機關,如果你遇到了什麽危險,可以去藏書閣裏避一避。”裴子墨沒有回答他的話,“這畢竟是你的家事,我隻能言盡于此了。”
楚星玄眯眼盯着裴子墨看了好一會,也沒再說話,轉身離開。
裴子墨又歎了口氣,既然有了方向,現在自然也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于是和白錦夜兩個人找了馬車,帶上又陷入昏迷的淩珞重新出發。
左辭已經提前離開,也就隻能由白錦夜來趕馬車。
裴子墨在馬車裏查看了會淩珞的情況,見沒有太多的異樣,便出了馬車,坐在了白錦夜的旁邊,“讓你一個堂堂王爺來趕馬車,真是我們的福氣。”
白錦夜轉頭看了她一眼,“這北冥國,雖然稱之爲國,但一點國家的感覺都沒有,那袁澈不像是皇帝,你這聖女……也像是隻有個空空的名号,不過反觀暗城,倒是有些小國家的模樣,如果把楚雲頌看成皇帝,楚星玄看成太子,他們有自己的勢力,又控制着北冥國的軍隊。”
他說着看了看這皇城荒涼的街上,“而且整個國家,好像都沒什麽百姓。”
“是啊。”裴子墨點點頭,“袁澈那皇宮裏,也就隻有他一個人,剩下的,便是肉屍,光杆皇帝一個。可就偏偏有鬼王沙漠,把北冥國與世隔絕,再依仗着一些有術法的人,北冥國才能存在這麽多年,不然恐怕早就滅國了。”
“我本來隻是想說,任何一個國家的皇帝出行,儀仗至少都要幾百人,甚至成千上萬,可袁澈好像從來都是一個人,而且你這個聖女,連個車夫都沒有。”白錦夜笑了笑。
“北冥國這邊,以前其實就沒什麽百姓。”裴子墨轉頭看了看馬車裏面的淩珞,才繼續道,“以前這邊都是些修仙的人,更多的人,都是來跟着會術法的人修習術法的,後來淩幽創建了北冥國,因爲沒有百姓,他出去擄了不少人回來。但是若是沒有極大的利益,哪有人願意背井離鄉?”
“要麽許諾會教習術法可以長生不老,要麽就是騙着喝了聖湖水,控制着那些人來了北冥國。要不是後來有了鬼王沙漠,估計還會有更多的百姓,但是現在,北冥國的百姓隻會越來越少。”
裴子墨說着輕輕歎了一口氣,“這鬼王沙漠的存在,說實話,不知道是爲了保護外面的百姓,還是爲了維持北冥國的這最後一點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