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北冥國建國以來,皇帝和聖女都會定期從聖湖裏取出一些水來,特制成藥丸,發放給北冥國的百姓,除了暗城的人和蠻天一族以外,剩下百姓都是用這種方式被北冥國的皇帝控制着。”裴子墨看着馬車前方繼續說道,“可你想,若是一開始,就想用這樣的辦法來控制所有人,那爲什麽暗城的人不在控制之中呢?”
“我對北冥國的事情,也不是很了解,第三世在瓊華山死後,因爲那一世做過的惡事,我在地府也經曆了不少的刑罰,再加上之後無數次轉世,哪怕轉世成一隻鳥,都會夭折,所以後來我沒有再轉世,一直在謀劃着這一世的安排。”
“這中間我不知道過了多少年。”她說着輕輕皺了一下眉頭,“所以我一開始對北冥國的了解,也無非是聖女之間的口口相傳,那時候淩珞也不會跟我說這些事。”
“也是你從瓊華山來之前,淩珞才跟我提起過暗城的事。很早以前,這邊的人都集中在九域十三洲那邊,後來淩幽在這裏建立北冥國,但是當時暗城這一支便已經存在了,淩幽隻有一個人,但是暗城那時便像是一個小小的國家了。”
“雖然暗城術法最高的人,也沒有淩幽的術法高,但是雙拳難敵四手,況且淩幽當時也需要有人幫他,于是應該是和暗城達成了什麽協議,所以暗城雖然會聽北冥國皇上的調遣,但是也自成一派,有着相對于其他人來說更高的自由度。”
裴子墨說着頓了下,“這些年來,看着是聖女和暗城的勢力互相制衡,暗城又聽北冥國皇上的話,但暗城實際忌憚的,還是聖女和國君背後的淩珞。”
“淩幽離開這麽多年,暗城的人大概是以爲他已經死了,這一次又重新見到淩幽,那他們忌憚的人,自然又多了一個。”
“而且淩珞跟我說,他在曆任暗城的城主身上,都能感受到很熟悉的氣息。隻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暗城的城主,也有某種能夠長生的辦法,但是他不想被人發現,所以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變換一次自己的形象。”
“比如現在是楚雲頌,大家都知道他有一個兒子楚星玄,等到過些年,‘楚雲頌’該死了的時候,楚星玄就會被殺死,然後城主就會變成楚星玄的模樣,在外人看來,就是楚雲頌死了,城主之位傳給了自己的兒子。”
“還有另外一種可能,就是魂魄的傳承,每一任城主,會把自己的魂魄以什麽秘法傳承到下一任城主身上。因爲如果單單是記憶的傳承,淩珞不會感覺到有熟悉的氣息,那麽就是他們在用什麽辦法,做了一次靈魂的融合。”
“所以暗城的城主,其實應該掌握了不少北冥國的秘密,甚至于,在北冥國之前的無數年……從暗城誕生的那一刻起,暗城的傳承就沒有一絲一毫的流失。”
“但是偏偏,每一任城主的妻子都從不見人,淩珞也從來都沒有見過。城主大婚也不會邀請外人,而且幾乎很奇怪的就是,隻要城主夫人生了孩子之後,要不了多久,就會傳出城主夫人的死訊,有些甚至直接就是難産而死。”
“再加上,暗城城主……好像就沒怎麽生過女兒,說是有什麽秘法,但是這裏面的事,有多少彎彎繞繞和貓膩,就不是外人知道了。”
“隻不過暗城和北冥國之間,向來也沒什麽沖突,又有最開始淩幽和他們的協議在,淩珞也懶得多管暗城的事。”
裴子墨說着聳了聳肩,“其實說是北冥國,但是好像誰也都沒有把這裏當成一個國家來對待。”
“那你讓楚星玄去查他娘親的事,豈不是就是要把暗城的秘密揭出來了?”白錦夜開口問道。
“楚雲頌不是說過麽,北冥國或許就不該存在,如今皇室一脈,聖女一脈,都算是毀了,難道他暗城要獨善其身?”裴子墨輕笑一聲,“再說,萬一暗城的秘密是我們猜測的第一種,那不是也算是救了楚星玄一命麽?”
她說着轉頭看向白錦夜,“你以爲隻憑左辭幾句話,就算能說動楚星玄,能說得動楚雲頌帶着暗城那麽多人來斷崖上救我們麽?他一定是聽左辭提到了淩幽的名字,想要來看看是不是淩幽還活着,如果淩幽在,恐怕他以後要繼續忌憚,如果不在……咱們從斷崖上來的時候,楚雲頌說不定就會做出什麽事來了,這不過就是一個互相忌憚的關系。”
“應該還有另外一層考慮吧?”白錦夜出聲道,“像是淩幽和楚雲頌他們這些人,很多話都不會說得特别明白,淩幽見到楚雲頌不是當初和他定下協議的人,可是他身上有讓他熟悉的氣息,他同樣會三思。而且兩個人應該誰都不會主動提起當年的協議,甚至于淩幽也不想更多人知道我們在斷崖下拿到了東西,所以兩個人在崖上見面的時候,應該可以說是各懷鬼胎。”
“這兩個人就算當時沒反應過來,但是很快也會想通,再加上若是楚雲頌知道了淩珞受重傷,他沒了這方面的忌憚,有些以前不敢做、不能做的事,現在就會開始做了。”
“到時候說不定他和淩幽會再次達成什麽協議一起來追我們,畢竟淩幽現在沒有身體,若是有了幫手,那肯定會方便許多。可如果楚星玄回去開始查他娘親的事,說不定會惹得暗城亂成一團,楚雲頌也就沒心思再管淩幽和我們的事了。”
裴子墨笑了笑,“是啊,但歸根結底還是暗城自己的事,反正,我已經給楚星玄留了退路了。”
“那就隻能希望,若是真的有危險,他能來得及從暗城跑到藏書閣吧。”白錦夜道。
“能的。”裴子墨點點頭,“楚星玄從小就跟他爹鬥智鬥勇的,他要是真想逃,從暗城逃出來的路他就知道無數條,況且之前也帶他走過上聖殿的捷徑,能比别人快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