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衿驚醒的時候,便見到自己一個人躺在床上。
因爲受陣法反噬,她整個人虛弱得很,但是以前她修習的時候,也有過這樣的情況,隻不過那時候被反噬,一是練習會比較輕,反噬得沒有這麽嚴重,另外……她感覺到身上還有一些不屬于被反噬的疼。
隻不過這會整個人反應都很遲鈍,她先是想到應該是盛京的那處陣法被破了,因爲這些年她都已經沒有再設置過陣法了,最近設置的陣法,就是盛京的那處。
那處她當時比較着急,也知道早晚會被人發現,本來想着就算被發現了也應該不會有人能破得了陣法,如今既然被破了,那應該就是裴子墨了。
裴子衿眯了眯眼,就算陣法被破,她也不會被反噬得這麽嚴重,除非裴子墨又在陣法上做了什麽手腳。
該死的裴子墨!
裴子衿手握成拳頭,用力地捶了一下床,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衣服并沒有穿在身上。
她震驚地掀開被子,這才明白身上另外一種疼痛感的來源!
在腦袋裏一片空白之後,裴子衿趕緊撿起自己散亂在地上的衣服,胡亂的穿上,就打算趁沒人看見的時候趕緊離開。
哪知道剛一推開門,就看見門外的堂上坐着幾個人。
除了她爹以外,還有幾個長老,淩錦楓正低頭站在堂上。
她下意識地拽緊了自己的領口,站在門口,進退不是。
淩錦楓瞟了一眼房間的方向,當即跪在地上,“島主,真的跟我沒關系,是二小姐她……她……”他吱唔着聲音又放得很低,“是她說我和淩錦夜長得像,又一直叫我錦夜,我知道她是認錯人了,可我的術法不如她,根本沒辦法反抗。”
“但是……但是事情既然發生了,如果島主和二小姐不嫌棄,我願意負責,讓我怎麽樣都行。”
“你胡說!”裴子衿尖叫一聲沖過去,“爹,我沒有,不是我!我剛才被陣法反噬暈了過去,是他,是他乘人之危!爹你要替我做主啊!”
“咳。”還不等任何人說話,大長老就咳了一聲,目光在裴子衿的身上掃了一圈,“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那就等老六回來,把你們的婚事定下來吧。”
“不。”裴子衿搖着頭,“大長老,我不要嫁給他,我……我和錦夜有婚約在身,我怎麽能嫁給别人?”
“這婚約已經過去了那麽多年,況且淩錦夜也不見得能再回遁世島了,你又何必執着于此?錦楓也不錯,日子慢慢過下來就好了。”大長老擡手制止了裴子衿的話,又轉頭看向裴松,“島主,你覺得呢?”
裴松看着裴子衿歎了口氣,“她和淩錦夜的婚事拖了這麽多年,也不是回事,如今這也算是天賜良緣,就等六長老回來挑個良辰吉日吧。”
大長老滿意地點點頭,這下連裴子衿看都不看一眼了,站起了身,“老六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這段時間,你們兩個也可以先培養一下感情。”
“不,我不嫁。”裴子衿一下子跪在地上,“爹,我不嫁,你不是說過不會逼我、讓我等錦夜的麽?我不要嫁給别人,我不要!我更不要嫁給淩錦楓!他真的是乘人之危,他就是個人渣,我不要嫁給他!如果你們一定要逼我嫁給他,我就死給你們看!”
“混賬!”裴松站起來,“來人,把二小姐看起來,婚禮之前讓她都不要到處亂跑!”
裴松的話落下,就有一個人氣喘籲籲的跑了進來,“島主,各位長老,二長老和六長老回來了。”
“還真是不禁念叨,剛提到老六,老六這就回來了。”大長老笑着看向裴松,“正好今天就把事情定下來吧,免得節外生枝。”
還不等裴松搭話,報信的人繼續道,“但……九長老沒回來。”
“哦?”大長老挑了下眉,隻是以爲九長老還在外面辦事,便擺了擺手道,“也不礙事,先把事情定下來,既然是喜事,等老九回來再辦婚禮就是。”
報信的人低着頭,卡在嘴裏的話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好在二長老和淩霄随後就到了,他也就沒再往下說,他真怕自己把這話說出來,大長老盛怒之下,一掌拍飛他,他這小命就沒有了。
“老六你們回來的正好,我們正在……”
“大哥,老九……死了。”大長老的話還沒說完,二長老就打斷了他的話。
大長老的笑容僵在嘴角,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了什麽,便繼續道,“今天是個好日子,說什麽胡話?”
“是真的。”淩霄走過去,“大哥,老九死在……”他說着看了眼裴松,才道,“死在裴子墨的陣法之中。”
“不可能!”大長老當即怒道,“老九是什麽本事咱們都清楚,裴子墨若是能殺了他,那樣的術法強度我們不可能不知道!”
二長老和淩霄看着大長老沒有說話。
片刻後,大長老終于明白他們真的不是在說笑,他一掌拍在旁邊的桌子上,桌子當場化作了虛無,“裴子墨她找死!”
“大哥,她确實……和以前不一樣了。”二長老開口道。
“而且,我們的安排,她好像也都知道了。”淩霄歎了口氣,“之前用冥蛉監聽的法子,也被她發現了,現在我們恐怕是真的再也沒辦法掌握她的任何動向了。”
“冥蛉她都知道了?”大長老眯了眯眼,又冷笑一聲,“地府……”
頓了頓,裴松才低聲問,“那九長老的事……”
“老九會不會沒死,隻是暫時昏迷假死?”大長老開口問道,“别忘了,咱們都是受天地庇佑的人。”
二長老和淩霄對視了一眼,這會要是這麽問,那他們誰也不敢确定了。
大長老在堂上來回走了幾次,才道,“你們奔波了這段時間,也累了,老九的事,暫時不準對任何人提起,就說老九還在外面辦事,過段時間,我帶着幾個人出去看看。”
這會裴子衿和淩錦楓的事,早就被大家忘到了腦後。
裴子衿跪在旁邊,輕輕地眯了眼,心底也有了打算。